妳是那照亮我的光芒 — 《牵牛花与加濑同学。》

如果要为《牵牛花与加濑同学。》这部动画选一个关键词的话,我想就是「光」了。无论在作画上还是故事上,「光」一直在作品中不断出现,并成为了贯穿整部动画的重要象征。

在《牵牛花与加濑同学。》里,光一直以不同的方式,呈现在各样的情景里。有时候它会化成光芒,像流星般划过画面;有时候它会是穿透了窗户的阳光,照亮了不同的空间。在柔和光线的衬托下,整部作品的氛围变得温暖无比,亦让观众感受到,这将会是一个温柔的恋爱故事。如同山田的独白所言:「说起来我们都是女孩子 — 但我已经过于喜欢她,因此不知如何是好了」。自己是在和女孩子交往,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她不想、亦无法去思考这些复杂的东西了。在故事中她们遇上的烦恼,也不过是每个处于青春期的少年人都会经历的东西。在这温柔的、属于「百合」的世界里,女孩子之间的恋爱,并不是问题的来源。

除此之外,光在整部动画中,还不断以光晕的姿态,被呈现在画面之内。无论是学校的走廊、课室、山田的房间、前往冲绳的飞机,还是二人一同回家时经过的巴士站,只要山田和加濑走在一起,画面总是会出现那闪闪发亮,多得令人目眩的光晕。相对于上文提到的光线,这些光晕的出现方式并不自然,明显是为了突出某个主题,才被安置在画面之内。而接下来动画亦透过一段剧情,点明了这些光晕的象征意义 — 对山田来说,加濑就是那正照亮着自己的光芒;对加濑来说,山田也是如此。

在山田眼中,加濑一直都是个闪闪发亮的存在。对方是学校田径部的王牌,备受众人注目与欢迎,在学校里总是有女同学围着她团团转。相比之下,山田自认自己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绿化委员,有点怕生,亦有点胆小,能够和如此耀眼的加濑交往,实在是「像梦一般的事情」。有时候,正因为这段恋情是如此梦幻,如此甜美,就令山田更感高兴;但有些时候,也会令山田变得缺乏自信 — 我真的配得上这样的加濑同学吗?对方可是如此的耀眼,而那份光芒,真的会照在我身上吗?

幸好,山田很快就知道,其实加濑也一直注视着自己,并愿意成为自己的倚靠。在前往冲绳的旅途上,当山田在那个密不透风的机舱内,不舒服地瑟缩一角,想把自己隔绝于人群之外的时候,就是加濑牵着山田的手,带她去看窗外的风景。云层上的天空一片晴朗,温亮的阳光照亮了山田的心房。「即使是不顺心的时候,烦恼的时候,还是花儿枯萎的时候,在云层上面,也一直会是晴天。这样一来,就有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了」,在阳光的照耀下,山田脸上挂着笑容,兴奋地对加濑这样说。

看着如此的山田,加濑也报以微笑,回答一句「是的」。对山田而言,加濑就是那在云层上永远放睛的太阳,无论身边有着多大的烦恼,都总会照亮自己,为自己带来温暖。而对加濑来说,山田也是如此 — 就算遇上不顺心的事情,只要看到山田的笑容,一切的烦恼就都能够放下了。听罢加濑的心底话,山田默默地握紧对方的衣袖,紧靠着她的肩膀,随后在加濑的牵引下,牵起了对方的手。心灵相通的二人,散发着耀眼的光晕。

太阳在云层上永不会落下,但云层之下的阳光,却始终会有消散的一天。随着毕业的日子临近,二人失去了那一直能够陪伴着对方,待在对方身旁的安稳场所。延续「光」在整部作品内的象征意义,当山田得知加濑即将会到东京升学,即将会从自己身边离开后,光晕就不再在画面内出现,就算出现,也只出现在山田的回忆内。二人在讨论未来路向的时候,天空一片灰暗,一直下着雨。当山田造恶梦的时候,她坠进了不见底的深海,沉没在光无法照进去的黑暗里。二人作最后的道别的时候,夕阳的余晖仍照在校园之内,但随着加濑的离去,太阳也终究落下,黑暗开始笼罩整个学校。二人曾留下美好的回忆的地方,已不再有光照在其中。

作品取名为「牵牛花与加濑同学」,其意义如同山田和加濑于最后一幕的对话所示,是以它的花语象征二人之间的关系。牵牛花在日本被称为「朝颜」,据说是因为牵牛花能够盛开的时间十分短暂,美丽的姿态不能持久,于是就有了这凄美的名字。因此牵牛花的花语亦如同山田所言,是为「虚幻的爱」。这朵美丽的花,终究只能在早晨中盛开。黄昏过后就是漆黑的夜晚了。那照耀着山田的阳光已经离去,二人的爱情也要到此为止了吗?

而《牵牛花与加濑同学。》的结局,也同时巧妙地道出了牵牛花的另一个花语 — 「坚实的羁绊」。二人间的爱情或许不再只有美好,但同时双方也多了一份坚定的决心,乐意付出更多的努力,去维系彼此的关系。在故事的最后,山田不再是那被动的,只等待着加濑的安慰与拯救的那一人。她鼓起勇气,迈出步伐,一路奔跑到车站,决意和对方一同离开舒适区,用行动延续与对方的羁绊。光晕再次出现在画面之内,这一次,是山田主动把加濑拥入怀内。

除了牵牛花外,故事里山田和加濑也各自用不同的花朵,形容在自己心目中,对方是有着怎样的形象。山田在旁白中说道,加濑那「挺直身躯,直面夏日太阳」的模样,就像向日葵一样,而向日葵的花语是「只定睛于你」。至于在加濑的笔记上,则记着二人曾在岸边看见的玉帘。这朵又被称为「雨百合」的花,其花语则是「初恋」与「纯洁的爱情」。这两朵一睛一雨,分别代表着二人眼中的对方的花,代替了牵牛花,成为了她们之间的爱情的象征。

《牵牛花与加濑同学。》终究是个温柔的故事,两人之间的恋爱,(至少在动画里)就在这美好的时刻告一段落,没有任何的苦涩与悲伤。或许是有点太过梦幻了,就像那令人目眩的光晕一样。但偶尔来点这种甜蜜的口味,也不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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