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福气的人家,门口都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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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道君语:

清风明月常在,未必是大宅园林,有时一缸静水即可抱揽风雅。

 

好花四季常开,无需要翻山越岭,一颗闲心便可独享清欢。

 

从前,中国人宅院里总静卧着一片海。

 

云南茶人家里的海蓄着山涧甘泉,只等新茶采好,沏出那年第一壶香;

 

文人雅士以海造景,种荷养鱼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有福气的人家,门口都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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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海,是家家户户都曾有过的那一口明晃晃、凉清清的水缸。

 

时过境迁,唯一口老缸不变,映着先祖,也照着今人;

 

光阴似箭,唯老缸让日月星辰、夏雨冬雪伫足,留住时令的余温。

 

所以人们把家里这口水缸叫作“门海”。门内一片海,装着一代人的生活,装着一个人的宇宙,装着一寸光阴的闪烁。

有福气的人家,门口都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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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内 一 片 海

海 中 有 山 水

 

人们最早在家宅安置门海为了防火。在没有自来水的日子,为了吃水方便,门海普及开来。

 

防火的门海一般铜制,饰有兽面,人们叫它“吉祥缸”。吃水用的有石刻有陶烧,大户人家甚至用青花白瓷。

 

门海的水总要漫过缸口,百姓的心才踏实。“藏风聚气,得水为上。”不得依山傍水而居的人家,把对山水的念想,装入门海的方寸之间。

 

水平风静,家宅便岁月静好。风吹皱了水,牵动整个院子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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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未都在农村插秧队时也有一口水缸,过去洗菜做饭洗漱都依仗那一缸水。夏天渴得不行,舀一勺饮下煞是痛快;冬天水漂着冰碴,喝起来嘎嘣响。

 

他还见过有农民在缸里养鱼,一问才知道是为了净化水质。那鱼不喂,静养缸底,水清至底,一养不知多少年。

 

美往往萌发自生活中一个朴实心愿。门海最初盛着人们对安康生活的期盼,挺一枝花、漂一叶荷、游一尾鱼,门海变成了中式庭院一方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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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内 一 片 海

海 中 有 四 季

夏末,人可能还在为热发愁,枝头的鸡蛋花已禁不住秋瑟的催促而掉落。运气好的那两三朵,落在门海,又能再活个四五天,花香盖过了荷香。

 

门海静默深邃,时令光阴路过院子脚步变得沉重缓慢,足迹刻入水面。平时无暇欣赏的瞬间,都能在门海找回那份惊喜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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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献之自幼随父亲王羲之习字,但总觉得自己远不及父亲的境界,于是请教父亲秘诀。

 

父亲指着院中几口盛满水的缸说,“缸里的水全被你用来磨墨习字,自然通晓秘诀。”

 

有时日头会蒸去一点水,雨一来又补满了缸。每口缸始终盈缺不变,反倒让王献之忘却岁月,也不执着所谓的境界和秘诀,只顾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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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曾问他:“你与令尊相比,怎样?”献之答:“各有所长。”谢安道:“旁人评价并非如此。”献之问:“旁人哪里知道?

 

院子里的风景,旁人哪里知道。门内有海,海内存四季,足矣。把心养在门海一池静水中,波澜不惊,明静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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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内 一 片 海

海 中 有 星 辰

 

古人喜欢以水摘月,近水观月。看似拥有却又无法触碰,水中月、镜中花,这种朦胧的意境之美撩人心弦,有种暧昧的心痒。

 

在过去对世界存在种种未知的年代,门海能够装下日月星辰,凝视门海,是许多人认识世界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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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苏童犹记儿时家中也有口水缸,那口缸总叫他想起大人讲过的一个童话:

 

一个贫穷青年在河边捡到一只被遗弃的河蚌,养在家中水缸。谁知蚌里住着仙女,为了报恩,每天青年外出劳作,她做好一桌山珍海味。青年变得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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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儿时生活同样贫穷,苏童每次掀起水缸木板,总盼着有仙女跳出来,捧来一盘炒猪肝、一大碗红烧肉。他还掀过别家的水缸,没有河蚌,没有仙女。

 

凝视水缸是他最早的阅读方式。这种阅读虽然空虚,但充满诗意。看着水哗哗地倒入缸中,吞没了褐色的缸壁,总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觉生活饱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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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无常主,闲人是主人。

明月从不挑剔宅院是富贵或清贫,

门海方寸之水便可盛装片片银光。

日子是欢愉,是苦闷,

四季依旧花开花落,

只等闲人推开心房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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