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东西最终会以更美妙的姿态回到我们身边-《强风吹拂》

这篇文章是注定得写出来的。

这话说的很笼统,不过并不单纯是因为这部动画带给人的感动促使这篇文章的出产确定,而是在这部动画还没出现以前,《强风吹拂》本身就已经有动机让这篇文章诞生。

以下写的东西主要会围绕在动画,写给的对象主要是给我自己,或者已经看完作品的人们。《强风吹拂》在去年十月首播,当时本人手边没有强风吹拂的纸本小说,虽然读过,但没有办法细致相互参阅。

尽管很遗憾:没办法在关注动画进度的同时也复习这本对本人来说很重要的小说,但是动画本身表现亮眼的地方已经足够优秀,纵使有缺失,对脑粉而言,最后还是瑕不掩瑜,而且以这部作品的整体性而言,就算有改编,《强风》的动画依然是一个全新的好作品。

整整六个月(就别说那停播的三周啦),二十三集,接触动漫许久,懂得看新番其实是这一年内的事情,而《强风吹拂》也是本人第一次追的新番。

陪伴了半年的交换生活,不仅仅在「我的现在」创造了意义,同时也回溯了过往,如同大家都爱的灰二那最后的独白:

我也有过绝望,曾经觉得被全世界背叛了,但是我错了,跑步这件事最终以更美妙的姿态回到我身边。

《强风吹拂》所讲述的,于我而言一直都不是热血的运动故事。我不倾向将这个作品冠上「热血」的形容。因为,跑步是很安静的,不谈脚步还是呼吸,当全神专注的时候,只会听得到想听的声音而已。

在许久以前阅读原著小说的记忆中,三浦紫苑的文笔把「长跑选手」的技术、孤独世界描绘的非常写实,没有要刻意夸大剧情、制造张力的内容,写出了我个人曾经在运动这一条路上的记忆。

鉴于本人的过去,我实际上也很意外,这部作品并不单纯只是在诞生以后带给人感动、让人有了改变,而是早就与我这个读者的生命轨迹重叠。

《强风吹拂》拉长了时间轴,出现在我不同的生命阶段里,无论是以负面的剧情道出了我所面临的难题,还是同理地把运动员的心理以及长跑的脑内戏讲的入心,能够在活着的此时此刻再次与它有这么重要的邂逅,我完全能够理解贯穿这一部作品的提问:「呐,你喜欢跑步吗?」

开头是灰二兴奋、挖到宝发现了走投无路的阿走,结尾则是阿走大概在画面以外带着微笑的反问,这两个角色对「喜欢跑步吗」的疑问,都不能一言以蔽之,直到大赛以前,不只是他们,所有人都还在寻找答案。就算此时此刻能够毫无疑虑说「喜欢」,但在那份坚定的心情背后,并不只是一份纯粹的喜欢而已,这个过程也许有过痛苦和失望,心灵若是经历了与这「所爱的事物」有关的煎熬之后,还能确信自己心意的话,那么就如同长跑的撞墙期一样:只要撑过了呼吸不够顺畅、还找不到正确施力位置的过渡,就能看见高速心跳和能够习惯疲累喘息的新世界,如果还能进一步地享受那个境界,就是真的喜欢了吧。

喜欢事物不是从头到尾都带着百分之百的喜欢才叫喜欢,做喜欢的事情是幸福,得到幸福之前一定得牺牲些什么、付出些什么,跌倒和代价是换取收获的必经桥段,当我们可以为了这些事物征服痛苦,抵达那个想抵达的所在后,心满意足说出的「喜欢」,才更接近喜欢的本质吧,那种就算吃苦也心甘情愿的爱。

而这份「喜欢」又将带我们到达何方,所谓的顶点是什么?要怎么跨出第一步?

总而言之,《强风吹拂》于我而言就如同失去的东西再次回来了,以不只是作品的形式,而是非常切身的记忆。

我一直在思考这篇文章到底要以非常主观的眼光还是客观的态度去撰写,又或者到底要以什么形式来完成,不过我的文字一直以来都容易离题、经常掺杂非常过量的个人情感,刚刚前述一大段也表现出有太多想说的东西,加上在完结的隔一天收到一则因为《强风吹拂》而得到的支持讯息,鉴于后期《强风吹拂》几乎每一集写的感想还是挺归类于个人内心世界的,我最后还是决定,就用个人眼光和最诚挚的语气来谈谈这个作品。

首先,我得先说明这个作品对我而言的重要性,我会以「我和这篇作品的关系」和「我的身分」为主要重点。

(如果不想看,可以直接滑到「二十三集的节奏」)

《强风吹拂》与我

刚开始没有读这本书,大概隔了几个月之后才开始慢慢读这本书。书中关于长跑运动的描写,以极度难得的「不矫情」、「不强调热血」的方式,平静了本人当时正在备考的心。

二十三集的节奏

如同前面所说,《强风吹拂》是我第一次追的新番,所以很难得可以跟上普遍已经对这个动作行之有年的人们的话题。

虽然不是每一集都有写些感想,但是粗略的总和:从看到预告、等开播、迫不及待的等着每周更新、到最后的ending,可以说是内心起伏相当之大。

我稍微看了一下自己follow这部动画的笔记:去年六月时看到广告和卡司而既兴奋又怕受伤了起来(深怕剧组把这部作品搞的太滥情热血甚至是毁了我心目中美好的原作形象)、十月开播时的雀跃、到第4集为止还觉得剧情真的还不够吸引人时在medium写了第一篇强风相关的文章、在看完第9集之后终于对动画方松了一口大气又写了一篇、针对第12集的阿走重生又对这部作品感到更深一层的爱、15集的预选赛进入无冷场的局面、19集开始进入正式箱根赛事之后更是每一集都给了篇幅,塞满了这十个人如何为「自己的长跑」添色。

原来我是以愈来愈密集的态度来追踪《强风》的。

这小小的流程,大概也可以看出我对《强风》整整二十三集的节奏的看法。

前面四集左右一直处在让对箱根驿传没有概念的人雾煞煞的状态,由于要让每个角色都对挑战箱根有一定的意愿,一个个说服的过程花了不少的篇幅,这部份对观众的耐心下了很大的赌注。

但当宽政大一步一步凑齐十个人,用每个人如何在最终选择一起奔跑的决心,堆叠起「跑步这事情的意义是能够不断被寻找的」的序曲。

起步微慢,接着直接进入比赛、用实境说服观众,期间不时穿插的有趣男大生们相处细节和动画组在画面上的细致处理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接着在第9集进入了于我而言最重要的转捩点。

完结序曲之前陆续加入更多角色内心的冲突和高潮,完结篇则以品质超~级~高~的画面使众人哭烂。

第9集:喜久井大学记录会。这集完全而彻底的提高我对强风的评价。

《强风吹拂》不是想要说十个人如何挑战箱根的奇迹,而是这十个再平凡不过的人用跑步来寻找人生答案的故事。

这十个大学生有多少是对自己的人生毫无悬念的呢?

有时候不是不知道疑问的解答,而是连自己的问题在哪里都不知道。除了灰二、阿走和尼古原本可能就跟田径有所连结,但是其余几人在灰二宣布决定性的参加宣言之前,他们几乎可以说是跟箱根驿传扯不上边的存在。

「我不懂,你说的跑步到底是什么。」阿走还是难以信服灰二。

「就是那样啊,阿走,我也想知道跑步究竟是什么。」灰二答。

但无论是前三者,还是后七人,从动画最初应该都有着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决的疑难,甚至是因为找不到自己到底在面对着什么而抱有的焦虑。

村上春树在《杂文集》里提到,曾经收到过「如何用四页稿纸介绍自己」的提问,但是他给的答案不是多么切题的建议,而是告诉对方,就用「炸牡蛎的美味吃法」为题,写一篇自己如何吃炸牡蛎的文章。

我认为这个回答有类似的意味:因为自己可能都不了解自己了,更别指望告诉对方我是谁、我在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过我的人生、我为什么要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么就尝试去接触外在的事物,藉由外物映出自己还不知道的那一面。

这十人透过「跑步」,可以最直接、最物理性地「前进」。就算此刻不知道正在为着什么而奔跑,但是曾经移动过的路径是踏踏实实、无可抹灭的,无白费之说,人类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是彼此相互连结的,就像穴位影响的可能是相离最遥远的那一个器官一样,一个部位的移动能够驱使其余部位的运作,藉由跑步,也许可以启动思考的开关。

跑步时让人思考了什么呢?有时候找到的不一定是那个确切的问题,或许有时候连答案都一并挖掘出来。

「跑了就能找到工作了吗?」内心焦躁不安的King。

「不知道,但是一停下来就会感到不安,我也有过这种时候。」灰二说。

宽政大十棒的跑步态度

透过「跑步」揪出问题、寻找解答的心理状态,是每个人跑步的「态度」。

不管是素人还是科班出身的跑者,前者要求的可能只是心情的解放,后者可能在配速和终点成绩求取毫秒的平衡,无论哪种都是个人意志。

而无论是谁,可以跨出自己的步伐,对我来说都是强者。这十个人让我见证这些事情。

第一棒:王子(柏崎茜)

なぜT

资质乍看是最落后的那个,但进步幅度完全证明他跟其他人一样有潜能。

能够从那发疯丑的跑姿到后来大幅改善,以及将五千公尺的速度,从超过三十分钟提高到标准时间:十六分半以内,本人到现在还是觉得太扯。

不停呈现尸体状的王子

不过这也代表,王子走过的路,比其他人多很多,五千公尺三十分钟和十六分钟之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这个区间之内,他能够理解、同理的人类群当然也因此多很多。所以他才能够更自然、轻松的以「外行人」的身分踏出每一步。

而像王子这样反差极大的类型,如果能够见证那条进步的道路,就像是看着奇迹发生一般,自然也不会不懂为什么灰二会想和这样的人一起跑步。

从最初让人感到尴尬的神慢,到能够在实际箱根赛事中与一群受过专业训练的跑者在大部分路段都并驾齐驱,灰二看中的是王子对自己热衷事物的疯狂执着。纵使王子抱怨过被东体大的人嘲笑是慢乌龟,但能够站上最后这个舞台,足以证明那些旁人先入为主的眼光一直都没有打倒他。

和速度最快的阿走有极端成绩差异的王子,同时也给了众人(尤其是阿走)一道重要课题。

阿走:「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我是说王子。我今天第一次好好看了他跑步,但他连姿势都不对,必须要好好矫正才行。」

灰二:「你第一次好好看呢。」

阿走:「咦?」

灰二:「我不是在责怪你,毕竟你也有你自己的问题。但我想王子一定有好好在看你喔,想着你什么时候要才要回头看他,因为你总是只看着前方。不只有王子而已,大家都跑在你的后头,只要你不回头,从你的位置是永远也无法看见大家的,无法看见谁在哪里、是怎么跑着的。」

因为王子说了这一句话:「麻烦你试着站在我的速度上再说。」

想要理解别人之前,同理心是必要的,有了同理心,还要有观察力和想像力。如果将来王子有机会成为指导他人跑步的角色,那么作法就会和阿走不同了吧。

如我前面所说,他晓得「慢的人」和「快的人」是什么感觉。直接对小学生讲解微积分是有用的吗?拿一根撑竿给一个从来没踏进田径场的人要他跳过五公尺是可能的吗?

王子的存在在这个故事里是必要的。因为他的起点,不只是他自己的起点而已,是让所有人都回头看着他开始向前跑的起点。

脑内模拟也是选手很重要的一环,虽然王子脑里的东西可能和其他人不在同一条频率上

王子是相较其他九人而言,有着不可动摇的信仰的唯一一人。

从刚开始完全支撑不了艰苦训练、常说奇怪的话,像是:「我正在失去质量,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存在。」到后来越来越能从漫画中撷取相符的剧情和精神:「丈、花道、一步、坂道、三五十五、日向、小柔、濑那、吾郎、小翼、龙马,不行,说不完了,我喜欢这些主角,同时也喜欢引领他们的那些角色,选手们并不渴望被温柔以待,因为,他们心怀对胜利的憧憬。」

依靠漫画这个根深蒂固的支柱,相信虚构的故事绝对也有真实人生的场景,虽然也因此从真实的运动中发现了自己没办法直接从漫画中理解的东西:

跑到想吐吞下去又吐出来,体育也有不美丽的一面。

没有吐过怎么知道吐的痛苦?

跑在箱根第一棒的路上,他觉得自己仍然不喜欢跑步。

但他就如那些他喜欢的主角一样,喜欢这个放手去做的自己,并在隔天第十棒灰二上场之前,自然而然的对灰二说:「请尽情奔跑吧。」

一年前的王子,怎么可能懂得奔跑可以尽兴?

「谢谢你,王子。」灰二一改先前对王子说的「抱歉让你陪我们跑」,这份谢意也是我想说的。

第二棒:穆萨(穆萨˙卡玛拉)

给他的第一张特写就是这个好像有点抱歉,只是回头重看竟然发现在这第7集有了对应23集的表情

穆萨是可爱、谦卑、温文儒雅、对日文抱有崇敬的坦桑尼亚公费留学生。

这个角色的存在探讨的是印象差异、偏见、刻板印象。

我在写给第12集的medium文章里提过,穆萨的自卑心,一反亚洲人普遍对「黑人」运动会比较厉害的偏见,在17集中甚至出现路人调侃「还有留学生啊」的桥段。

就算生理真的有先天上的差异,但是就我们所知,日本人也能够达到其他亚洲国度难以抵达的境界,这一切跟训练的模式和态度有很大的关系。六道大王者藤冈一真,也给了他们非常良心的看法:

不过是外行所言不要被影响了,我能理解你,这样的批判一直以来都有。不需要去理会这些的理由有两个。

其一:加入了留学生就算使诈的说法,那奥运会怎么说?每个人的身体能力都有差别,这是当然的,在此前提之下,运动是公平公正的,借此表示不公的人,不明白和其他选手同台竞技的意义。

其二:他们误会了一点,比赛不是只要赢了就好。日本人是第一名,这样就好了吗?不是,较劲的本质不在此,就算我拿了第一名,但要是我觉得我输了,那就是输了。

在这个成绩和和排名都瞬息万变的时代,我们要以什么来定义第一?我们是因为拥有比这伟大的理想和目标,才继续奔跑的,不是吗?

而打破这一切的最终不由身为「日本人」的其他角色来向观众说教、平反,而是首先确实和其他黑人选手有成绩差异、和早就了解自己会遭遇到什么样的评论、观感的穆萨本人。

「我不在意的。」穆萨笑着阻止想要反驳路人嘲讽言论的阿走。

「不逞强、不慌张、脚踏实地,这是只有你才能做的到的事。」灰二说。

他还是个异常理解如何圆融处理人际的孩子,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柔软。在12集中给了不知如何勉励王子的阿走忠告:「不去打扰,也是一种温柔」;在17集中,对觉得自己除了跑步什么都不会的阿走说:「阿走对自己太严厉了。」;19集中,伸手拿下传来的接力带时拍了一下王子的肩膀;流着泪看着神童发高烧完赛。

总觉得穆萨填补了这个满是男人的队伍的阴性气质,始终很清楚人们只看结果却容易忽略事由、过程的天性,而且接纳这一切,但是只要他自己在乎、认识到「跑步真是件神奇的事」,在宽政大有接纳他的人、在这条赛道上也有相信他是Ace的人、有可敬的对手,那么穆萨的长跑,根本无关乎人种和肤色,只是一种能够切实表现出「自己」这个个体到底有多少能力的方式。
(左图:这段的正面跑姿,作画上让身体摆动看起来不太协调喔......谁画的,给我站出来(开玩笑的))

这次去看了赛道,我是这么想的,就在这赛道上的某一段路,不是阿走,也不是灰二哥,是我独自要跑完。我只能尽我所能,阿走也有你自己才能做到的事。相信我们吧!也相信你自己吧!

穆萨,花之二区的王牌非你莫属。跑完箱根之后一起和神童去山形老家看的雪景,是不是比较美丽了呢?

第三棒:城太(城太郎)、第四棒:城次(城次郎)

虽然对他们俩不太公平,但还是觉得把双胞胎放一起说会比较方便。

这两个角色是最直肠子,反应也最迟钝的类型,一个团队里面总是会有几个傻气的存在,容易被有魄力、看起来很受欢迎的东西诱惑,在学长们都很清楚这是一场浮夸的挑战、但仍然投入之后,他们却是直到预选赛的成绩出炉,受到那巨大的数字差异打击,对所谓的「登上顶点」起了疑惑,因为「顶点」的意义对他们来说就是名义上的「冠军」,果然是两个天真的孩子。然后,就在大赛前夕带给观众和队友迟来的麻烦。

双胞胎和灰二吵着,不能赢的话不就是没有意义了吗?

「我们真的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拿到冠军吗?」穆萨问。

「不可能的吧,双胞胎说的没错,成绩说明一切。」阿雪。

「特别是在长跑上累积出来的实积,是很难被颠覆的。」尼古。

「六道大的替补阵容都比我们强的多吧。」阿雪。

又在熟悉赛道的旅程中,遇上了榊的挑衅「只有十个人,少一个就再见了;拿到种子权又如何?明年许多人都要毕业,还不是没有后续?」,更加深了他们对跑箱根的茫然。

「告诉我们啊,我们是为了什么而跑的。」双胞胎问。

「我不是说了吗?我也还在寻找答案。......榊是这么觉得的吧:『与豪强学校激烈角逐,这才是竞技的本来面目,是跑步的意义所在。』但是真是如此吗?他就能断定我们做的是错的吗?确实我们一个都不能少,这点无法反驳,明年的事我们现在也说不好,被我们打动的人,自然会跟上来,我们现在只能相信这点,全力以赴奔跑,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对他还口,只要接受他的指摘,然后还继续前进,这样算回答你们的疑问了吗?」灰二回答。

「我不知道。」

「但我喜欢灰二哥说的这些。」

他们可以很单纯的受热情鼓舞,却也很容易被不安定因素所煽动,但也正是如此,只要他们相信他们做的到,那就是全心全意的相信了。

双胞胎的故事被分配的很不平均,整体来说其实也不够圆润,我无法在这里做出明显的区别,其实也对他们深感抱歉。

不过,哥哥城太在自己的二十公里中还算是有不少戏份的了。

就算再怎么有勇无谋,城太还是被King发现了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双腿

城太对城次的期许

城太就像要击破这个就连在这篇文章里也没被击破的「总被别人意识到总是腻在一起的双胞胎印象」,总是在足球场上相互协助的两人,箱根驿传有别于此,分别担任第三棒和第四棒,不能为彼此掩护、不能给予最直接的支持,尽管是彼此灵魂的另一半,相异之处仍多到不可数,城太认为城次比起自己更在意跑步,于是,终于要开创不同的道路了吗?这是城太在这趟长跑中想要创造的成就。

哥哥果然还是哥哥,心念着晚辈,独白里大多数都是跟弟弟有关的事情。

(话虽如此,但是23集的结尾看来,城太最终还是继续参与了箱根驿传)

至于第四棒的城次,由于剧情长度,相当可惜地被删减了很多戏份。

比起其他人的励志开场,他的开场帮如此认真严肃的比赛来了个超级大逆转。

兄弟俩都是头脑简单的笨蛋呢

在城次的这一棒,藉由记忆中叶菜妹妹的出场,凸显出双胞胎中个体,都是期待被别人发现特殊性的。

在此之后陷入「叶菜妹妹到底喜欢谁」的恍神,解说了不少跑步时脑内无所适从的思路。

跑步时可以思考的事情依状态而定。说实在的,在异常专注的比赛状态,几乎不可能思考当下以外的事情:例如要如何平缓呼吸、计算与前方的距离、还有配速等等,一旦松懈下来,肌肉很容易无力,其他较为休闲、没有特地去关注跑姿、不停在换脚的机械模式,或者已经固定好了跑样、配速的状态,脑子里的思路就会往内心钻去,有时候会受到不停变换的风景影响。

不管如何,不若其他人仿佛带着使命般的奔跑,城次只是一句「既然喜欢就好好跑」便能够重新振作起来,能够单纯地不作他想,视跑步为一种纯粹的努力。

接棒给神童之后,城次对自己没有多让他轻松一点而十分懊悔,这个孩子在这里表现出的体贴,就足够让观众喜爱城次因为在这里和大家一同奔跑时所表现出的关怀与温柔了。

城太、城次,你们还觉得「顶点」非得是「冠军」吗?少了你们,宽政大是无法前进箱根的。

第五棒:神童(杉山高志)

我在第20集播出以后,专门写了一篇给神童的文。虽然好像是因为声优内山昂辉才给了他优待,但是他真的也是个让人心疼的角色。

神童,除了灰二以外我最惋惜的角色-《强风吹拂》20

简要来说,这篇文章在讨论当一个平时绝对不偷懒的人,资质不差,大家都深信他的表现稳定,却变成重要关头出了差错的因子,而我在其中讲的是旁人到底是如何消化这件事情的。

神童是一个幸运却也不幸运的人。

幸运的是,在大赛前只精简地在第11集被一口气把他的难题全部抖出来:达到标准成绩的路程易使人失望、身为再怎么优异的好学生最后还是没办法兼顾好所有事情于是被分手、因为总是面带笑容所以没有习惯说自己的烦恼等等,却在箱根路上得到了这么偏心的篇幅。

不幸的是,榊真是乌鸦嘴,神童成了那个生病的家伙,没办法以最佳姿态上场,没办法把这十个月来的努力,付出最有力的一击。

神童他一直都不是需要被担心的角色,也不是个会被挑毛病的类型,正因为中规中矩,当老天让他带病上场时,这种近似于惩罚的结果,没有人有办法也没有权力怪罪于他。

上面这篇文章已经说了很多,这里就不再多写。

无论何时都这么彬彬有礼,神童

而身为第一个从被动变为主动的宽政大队员之一,他在第6集中希望King可以和大家一起奔跑的言词,虽然简单天真,但也体现了人类可以如何将「行动」内化为自己「能量」的方式。

King:「为什么你们能这么认真啊?箱根驿传啊,你们明明都没跑过。」

神童:「是啊,为什么呢......」

King:「明明自己也搞不懂...」

神童:「正因为不懂,才不想被强迫参加,而是主动参与。」

King:「不参加的这个选择呢?」

神童:「没有这个选择。」

King:「既然不懂就不要参加就好了啊。」

神童:「我总觉得,只要参加了就会懂了。我还没开始找工作,所以不清楚,但工作也是一样的吧。学长为什么对找工作这么认真呢?因为太喜欢工作了吗?」 (King当时正因就业苦恼,不想把时间花在箱根驿传的练习上)

King:「怎么可能,我才没有喜欢的工作,其实我根本不想工作,只是因为非做不可,我才去做......」

神童:「对吧!我刚开始跑步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又不喜欢跑步,却被灰二强迫,但实际跑了之后,我发现比起被强迫去跑,自己主动去跑才让我感到快乐,所以我才想说要认真跑看看,说不定这样我就会喜欢上跑步了,不是因为喜欢才认真去跑,而是认真起来,说不定(就会喜欢了吧)…」

讨厌的东西到处都有,但是放着不管,我们也不会变得喜欢它。

虽然「主动」不一定会让我们喜欢上原先讨厌的事物,但能够消除一点厌恶感的可能性并不是不存在的。

所以最后从跑步中得到乐趣的神童,大概是很幸福的。

这么认真的男子,却得到了这么残酷的考验。

最后在这里放上,面对这令人心痛的画面,难得展现出教练风范的田崎老头的话:

神童,围棋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越是强大的人就越会认真思考败退时的姿态,如何承认失败,如何投子认负这都十分重要,没有人会责怪认真挑战之后认输的人,也不会嘲笑他临阵脱逃,相反的,还会称赞他们适时而退,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人直到最后都渴望着胜利。

还有,看着神童那令人难受的模样,阿走确切认识​​跑步绝对不只是速度而已,而且也让我们不断思考这个动画的中心主旨:「跑步是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跑步?」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拼命奔跑,这么痛苦,这么艰难,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停下脚步,是为伙伴、为了目标吗?还是为意气与骄傲?一定没人能得出结论。正因如此,大家才一心向前。正因如此,才如此震撼人心。

神童,你是神的孩子,恭喜你得到了一份对跑步的喜爱,即使你没有在这一天被神眷顾,但是你却眷顾着宽政大的所有人。你是真正的五区山神。

第六棒:阿雪(岩仓雪彦)

这个角色在动画里的形象可是令我大吃一惊。

无论是小说、电影还是舞台剧,这个角色都被塑造成一板一眼的模样,但是他却在这里以型男的样子出场了。

不仅是造型,还是说话的口气,都带着一针见血和霸气,跩的二五八万,阿雪是竞技故事里经常不能缺乏的类型:理论派,运用知识来有效率地提升自己。

第17集里有他的个性展现:听到双胞胎屈服于灰二所回答的跑箱根的意义,两兄弟却没办法准确说出为什么会喜欢灰二的回答,当时在一旁的阿雪不是帮任何一方的腔,反而是说:「不对,不要被感情牌忽悠了,要讨论到满意为止。」

就是这样一位法学院学生,一个必须要靠理论才能说服自己的存在。

不过他不是毫无人情,高IQ表现也不仅仅在快速吸收了跑步相关的知识,对于周遭的观察力也是无可挑剔。

像是观察到尼古为了减重而在饮食极端甚至过度勉强自己练习,于是在团练时意有所指的关心:「搞坏身体就得不偿失了。」又或者是在听到阿走和家里状态不好的通话时,难得招出自己与阿走类似的私人讯息(母亲再婚带给他打击,抓不清与这个重组家庭的距离感,我猜回忆中那好学生的扮像会变成现在这副前卫发型、戴上了耳环,大概也是对这个状态不满的叛逆,表示能够同理阿走;更是在懊悔自己没有给予神童适当的鼓励时,表现出了他思维清楚、非常会看气氛、但有时候还是会不知如何是好的纤细一面。

阿雪没有在动画里说过决定性的「一起参加」这种话,甚至在队内局势已定的时候,仍常挫人锐气:「我到现在也不觉得我们去的了箱根。」或者在预选赛播报名次只到第六名的时候,就已经先说:「没戏了吗?」

他让我想起《排球少年》的月岛萤,不随气氛影响,总是站在现实那一面,比起一头热血,避免期待才更不容易让自己失望。

但与月岛相比,至少阿雪是亲近人的。

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用逻辑解释的理由,一个足以让他懂为什么人要这么拼命参加箱根,而自己为什么也要凑一咖罢了,只要他不懂,事情都没有意义。

尼古学长对为什么要跑步的回答是:「只有在跑步的时候......只有在那时,我才觉得我变干净了,该说是纯白无暇吗?能把身上沉甸甸的负担全部抛开,尽管只有一瞬间,却能变得干净清爽。」

我想最重要的第一份解答就从尼古学长开始的。

虽然阿雪开玩笑的带过了尼古学长这样的回答,不过长期受到尼古学长烟瘾的迫害,阿雪应该不难理解尼古所谓的「干净」,不仅仅是吸烟搞脏了身体这件事情,还有因为吸烟而变得颓废的人生吧。

再怎么用理论与周遭打交道,阿雪还是有一双慧眼能够看懂。

况且,跟在这群常常需要被关照的人身边,经常出现只有阿雪才能做的事的时候,只要那些时候发生,他并非会抛下不管的人。

事情就只是自然而然地发生而已,这句台词对他阿雪来说,已经是不能更确凿的宣言。

「但是在这里,我就慢慢地丧失了自己的配速。」阿雪是笑着说的,阿雪没办法在自己的家庭中轻松自在,在竹青庄里就这样慢慢跟着大家跑了起来。

阿雪开始估算与东体大的时间差距

集训时用自己吸收来的科学理论向灰二提出训练计画;预选赛时抱怨大家怎么都没计时、不懂得打情报战......

这个男人并不坦率,只是想法、说话都很实在罢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畏怯的一面,这是选手一定会有的不安:

「我很不安,担心自己会不会在下坡摔倒、鞋带会不会突然断掉。」天色未亮,阿雪开始自己的暖身,在夜里下起的雪中。

但神童说的没错:

「学长是说到做到的人,不管是司法考试还是箱根驿传,去吧,努力拿下区间奖。」神童在一旁看着阿雪暖身,用令人安心的声音相信他。

如同破解考题一般去面对这趟二十公里,但是他也清楚,征服了这道下坡之后,他自己的内心呢?

他的聪明,让他就算没有跑步的经历,也能在这趟疾速中,了解自己是「有可能」达到阿走的强度的,这种知晓自己是有能耐的才智,还让他进一步探测到阿走身处的那个世界。

从阿雪第六棒起跑的第21集,连着尼古第七棒,这两人都对长跑有很美的映像。尤其是阿雪拿着下坡那疯狂的速度,换算起放在平地的高速,思考着如果自己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究竟会前往什么样的地方。而那样的远方,有阿走在,但是阿走的孤独他看在眼里,与其说这段独白是对阿走的忠告和阿雪超越常人进一步对长跑的解读,不如说是阿雪对孤独的畏惧:

这就是阿走奔跑的世界。阿走,你都是以这样的速度奔跑的吗?就这样跑下去,我也会像你一样......不行,这对我来说太危险了,我要在今天画下休止符,我有我自己要走的路。阿走啊,别跑那么远,你要去的地方是很美丽的,但是太冷清了,没有人能承受那样的孤独。

看见自己逃避已久的母亲出现在现场为他加油,他才发现,那份孤独,并不是只有自己在承担而已。

眼泪是真的

我在第21集的笔记里写道:

虽然寂寞,但是不管是阿雪认为的「阿走的境界」,还是两人(以及尼古)一路走来、在这集决定就只到此为止的决心,这些都是能选择是否要「一个人」还是「背负他人的期待」,他们最终都意识到,这些选择永远都能独自背负,也可以因为其他人的一句话,飞驰起来。

两者,没有好坏之分。

太喜欢这种景色中有小人形的画面,同时也衬托出了阿雪在自己的独白里指涉的孤独。

阿雪,就算没有达到阿走的境界,就像你说的,人也终究是孤独的,所以你才一直很相信只有那些实在的理论才能支撑起你的世界的吧?但是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理解,有些孤独,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无助。你的下坡跑的满脚是血,你抛弃了行前的害怕,那可以是为着你自己而付出的,但是你也肯定是在为了谁这么拼命的。

第七棒:尼古(平田彰宏)

尼古在年纪上是学长,在人生中选择「放弃」的次数也是学长。

就像穆萨也许会被认为基因具有优势,田径这个名词本身也有适合与不适合的体格。

我觉得世界上最让人失望的事情,就是对一项事物怀着憧憬,却被告知就算踩上这条路,一定也看不到自己想要的终点的。

尼古的出场,并不是想要告诉大家「就算不适合,只要努力一定可以有所作为」这种不负责任也不切实际的教训,而是尼古何其有幸,能够在热情消失以后,再次重回曾经喜爱的事物的怀抱。

第4集中,尼古告诉阿走,他认识的灰二是:「大一时,我告诉他我高中是田径队的,他眼睛就亮起来了,伤脑筋,我明明都彻底放弃了。过了四年,他的眼睛仍旧亮晶晶的,真让人惊讶。」因为尼古已经放弃了很久,却没想过再跳进这个坑。

虽然他在这一集中也说过「以现在的他们而言,是去不了箱根的」,但他是第一个除了阿走以外(我会说阿走,是因为他本来就有跑鞋了! ),在灰二说要参加箱根之后,就放了一双跑鞋进自己鞋柜里的那个人。

灰二受伤,甚至不被允许跑步,而自己只是被说不适合就放弃、抽起烟来,但灰二还是眼睛发亮着看着这命中注定的十人,尼古都看在眼里。

那份宿愿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就消解的沉淀,对于长跑的渴求。

第一次回到赛场,用鼻子嗅了田径场的味道,他露出的是微笑呢。

有些愿望没办法当下实现,但也不会因此而消失,因为愿望的意义,就是想要达成的目标,渴望就算在最初没有被允许发芽的权力,但种子是绝对不会就这样死去的。

灰二是阳光,其他人是水份,就算心情死过,尼古内心的种子,却如此幸运地获得了再生的机会,发亮起来。

「谢谢你,让我能有机会再度奔跑。」这句话给灰二。

「喂,阿走,我该怎么做?我太重了,是要削骨还是削肉?......体格的影响,你也了解的吧?今天跑过之后就更确信了,我的体格不适合长跑。就算每天都跑,和休息一阵子的King比,却是不相上下。」

「这也是你放弃田径的原因吗?」

「高中时被教练说了。但我没有怨恨他喔,反而觉得一切都释怀了。」

「但是你告诉我这件事情,就表示你不甘心吧?还不想放弃吧?」阿走截铁的认为。

「谢谢你,说出了我的真心话。」这句话给阿走。

既然,用尽全力报答这个机会,此路一定不轻松。

想轻松的话,不跑就是最轻松了,减重和戒烟也是,没有什么路是轻松的。

尤其尼古要克服的不仅仅是身材差异,还得调回健康的生活习惯。那种已经受过摧残的身体,想要撑过原本的训练,果然不能只用「不轻松」三个字来形容的。

但是能够同时做到「尽情享受」和「不让自己轻松」,尼古果然真的非常喜欢跑步。

尼古,真高兴你回来了,你比你想像中的还要行呢,跑到肺泡都破了,你的愿望实现的震撼又美丽。

第八棒:King(坂口洋平)

回忆中的King,原来最初也是很腼腆的

ing受到现实的动摇而摇摆不定,是在第6集。

面临毕业和进入社会的焦虑,突如其来的箱根挑战大概让「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因为箱根是多么的梦幻。

解决King的问题是我觉得最困难的部分之一,必须不过度「美化梦想和甩开现实」,也不能对观众不负责任发言,加上我认为《强风》剧组并不想把这部动画做成热血番,所以如何仔细处理这一块,真的很吃对白的说服力。

不管这段落的效果如何,King真的是这十个人中,最写实的角色了。

拒绝参加正式练习的King:「我有我要做的事。」

灰二:「那就去跑步吧,然后把他们忘了。」

King、阿雪:「蛤?」

灰二:「明天、后天,在那之后的每天都有必须要做的事吧?现实永远摆在你面前,那就不要逃避,干脆和现实一起跑吧。」

King:「跑了就能找到工作了吗?」

灰二:「不知道,但是一停下来就会感到不安,我也有过这种时候。」

King:「你还真喜欢做白日梦啊。欸,灰二,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

灰二:「为了我们啊。」

King:「为了你们?」

灰二:「对啊,哪里不对吗?」

King:「这是我的人生喔。」

灰二:「别误会了,不只是你,我也是为了你们而存在的。」

前文说过本人有田径队的经验。其实也有过队长的经验。

现实的景况是,King这种觉得现实太沉重的人,是全队的一半以上,而能像King这么好动摇的人实在也是不多......

毕竟King说的没错,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每一个人都觉得「我愿意从我忙碌的时间安排里拨出时间给你就该感激地五体投地了」,能做到全心以对的人,在现实面而言不会超过五分之一,大家都觉得有必须要做的事。而我从上任、担任、卸任、直到现在为止,其实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赞同灰二这样的答覆,但至少当我是队长的时候,我很清楚一件事情:如果连我自己都觉得的确应该体谅为现实所苦的人,导致自己也停滞不前的话,那么对别人说再多都没有说服力。

轮到King第八棒开跑的第22集,标题为:「拥抱寂寞」。

King看似大气,说话语气总是像个老大哥,他的二十公里独白交代了:他是怎么从对大学生活抱有期待,到了最后却觉得自己虚度了大学四年。这独白真的非常动容,就算长了点,我还是想要全部写上:

我的大学生活没有半点精采,马上就要这样碌碌无为地毕业了。要说哪里令人失望,那应该就是我自己了,我让我自己失望了。度量小、气性高,但又希望得到他人关怀,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表里不一,矛盾重重。

但是,这个人说不一定,灰二说不一定就能包容这样的我。这样的想法让我开始害怕,因为他肯定没把我当做最最重要的朋友吧。

还是不行,不管去哪里,和谁在一起,好像就只有我是多余的,虽然我总是满脸堆笑,但却不曾对他人敞开心扉,努力不让他人看到自己的弱点。我就是国王,别靠近我。这样当然也不会有人想靠近了。但是,承认自己的寂寞就是输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改变自己了。但是,唯有奔跑的时候不一样,我们这支队伍不能缺少任何一人,所以能切实感受到自己被需要,能抛下顾虑和自尊,互相依靠,而且奔跑的时候永远是独自一人,能从各种桎梏中解放,坦承的面对自己,唯有奔跑的时候我不需要扮演自己。没错,我谁也不是。谁也不是,但这才是真正的我。

灰二,箱根早就不是你一个人梦想了,是我们大家的梦想了。真是场美梦啊,美的让人不愿醒过来。

其实我有些意外King比表面看起来还要纤细,他始终不清楚要怎么确定自己和别人之间是相近的还是相远的,就算用幽默的一面去与人相处时,不会感到尴尬或不自在,他的眼睛却还是能看的到自己与他人之间仍有一段距离,然后那段距离就成了他早就习惯相处的「寂寞」。

但是这段距离也并非刻意造成的,我想连King自己也不是刻意的。距离感是害怕和畏怯,下意识对自己产生的保护机制,人类渴望突破这道墙,但又怕突破不成、反而毁坏,对着那个也许可以包容自己的人,有了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态。

「奔跑的时候永远是独自一人,能从各种桎梏中解放,坦承的面对自己,唯有奔跑的时候我不需要扮演自己。」

就算灰二只是为了凑齐参加箱根的选手又如何?看着灰二执着的眼神,King你也一定了解,能够有如此执念的人,对待任何人任何事的真心绝对不是假的。你也可以真心的去对待同样也是如此对待你的人。

不过我个人最感动的,不是King从这场十人一心向前的挑战中,真挚感谢灰二能让自己在大学的最后阶段做了一场这么甜美的梦,而是已经大四的他,并没有因此而决定「要改变自己」。

这场箱根之路目的,并非在于用无头无脑的热血去改变任何人的生命,King说:「承认自己的寂寞就是输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改变自己了。」

人类需要做的,只是在需要付出真诚的时候,最实在的面对自己而已。

King,你早就从这场奔跑中,感受自己被需要着了,过去的寂寞只是让你在遇见这群人之后更衬托你后来得到的幸福。毕竟人都会有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或面对他人的时候,我想任何人都一样,「寂寞」都曾以现在进行式或过去式来陪伴过我们。

但是你已经在箱根那美妙的二十公里中,坦然面向自己的灵魂,就像这张表情,你完成了你那二十公里的瞬间,「示弱」了。

作为一个King,面对寂寞也许太卑微了,但正因为如此,现在的你才这么感激自己发现了跑步的寂寞和自己的寂寞都可以成为人生桥段的缩影,跑箱根,面对一群高手的洗礼,忍受中途的痛苦,这些都还只是第一步而已,好好珍惜这美梦般的第一步。

第九棒:阿走(藏原走)

藏原走属于竞技故事里天才型的角色。

虽然多数故事应该都会强调「就算是天才也需要努力」这点,而且在「王子成长篇章」里,阿走反驳王子自己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跑的很快,但在《强风》里,其实几乎没有花篇幅去说阿走如何跑的这么快的,他甚至没有受伤的经验。从一出场直到结尾,都是别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强者。既然能够到达那样美而强大的境界,花了多少练习根本就是不必多提的废话。

看着阿走奔跑的王子:「看到这种人我就觉得不舒服,感觉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

灰二:「以为只靠努力就能无所不能,这是一种傲慢。」

天才和努力论。拥有天才那一面的阿走,我想这才是《强风》想要塑造的阿走。

比其他人都更接近跑步这个领域的顶端,但也容易因此找不到能够理解他的旁人,在加入队伍的最初因为姿态太高了,所以没办法立刻就同理后头人而产生的焦躁,我在第9集结束以后针对阿走的心情也写过一篇:

让初心者理解乐趣是奇迹,让老手再次得到悸动是重生-《强风吹拂》动画第8、9集

从阿走身上,可以看到的最关于运动的讨论,果然还有结果与过程论。

在灰二向大家宣布「我们这十个人要一起参加箱根驿传」的那个晚上和隔天早上,看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诈欺的反应就能知道,现实是很骨感的。

一群没有经年累月的训练、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经验的外行人,对灰二的发言给的反应就算只是个「蛤」,也不足以表达这个决定到底有多荒谬。

由丰永利行(灰二)、大冢刚央(阿走)主持的强风吹拂广播节目第十集,来宾是株元英彰(穆萨),其中就针对了这个问题讨论:如果这三个人在现实中都被问到邀请挑战箱根驿传,他们会如何作答呢?而三个人也都表示,他们也是百分之百会觉得这是个超级大笑话。

站在这个角度回想,这动画前面的节奏如此缓慢,大概就是因为,总不可能有那么多被热血冲昏头的笨蛋吧?就算这只是个虚构故事,也有一些角色很快就愿意加入,但不是每个人都抱持着真的要成功闯荡的心情,最初应该也只是带着「参加也没什么不好的心态」开始的。

与这些人不同,阿走站在那个鸿沟的另一端,能实际而具体的计算出宽政大与其他队伍之间的差距。因为有先入为主的速度观念,所以也更在意「现实」是怎么考验宽政大的。

对其他人稍嫌晃悠的态度,感到天真和愤怒,那份愤怒,跟榊对宽政大不认同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强风》不仅用落后者的眼光去目测看不到的前方,同时也用领先者(阿走)的角度带给大家最残酷的现实冲击:正因为阿走很清楚要站上顶点到底得有多少实力,就算过程再怎么努力,也不能保证会有圆满的结果。那为什么要如此白费功夫呢?

阿走是这样想的:就让强大的自己去让其他人认清现实吧。

想要追上藤冈却力有未逮的阿走

我在上面连结的文章中,已对阿走的情绪起伏有了比较详细的解释,阿走卸下防护、融入队伍、是在12和13集左右。但在此之前,例如图片中这张全队第一场纪录会,阿走狰狞的神情和最后一百公尺冲刺变形的跑姿,充分表示他当时的奔跑还是太孤独、太自我。

13集以前,我倒不认为阿走的想法是错误的。

只是就如前队友榊对他的指责:

你根本没在看你的队友,我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天才,但你要是以为你一个人就可以处理好所有事情,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就算过去的经历让他害怕起会再遇到讨厌的团队、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不懂得配合别人的节奏,就算跑步本来就是想跑就去跑、个人性强烈的运动,但是这群门外汉,不在乎他的过往,他的强大也不需再独于冷洌的风中飘摇。

因为有这些缺他不可的人存在

队友们和受过正规训练的人不同,正因如此,才能毫无芥蒂地跟上用令他们难以企及的速度跑在他们前方的阿走。

他们享受的是和阿走一起奔跑的过程,结果什么的,是人都会在意的吧?但若是有了能够理解为什么会导致这结果的过程,还有这样一支队伍,在孤独的奔跑中,阿走踏着地面的双脚,只会变得更有力。

当他开始帮神童调整跑姿、在预选赛开始之前主动帮王子绑好鞋带,这些顺手而行,他的表情不再紧绷,眼神更加闪亮,微笑的频率也增加。

还有什么,会比拥有为了他破了区间纪录而大叫的队友,而让他想在这场奔跑中跑的更远的呢?

促使人奔跑的并不是强制力,而是出于个人的意志,对吧。高中时代的我一直跑的很痛苦,我再也不想被那样束缚了,我要靠自己的意志奔跑,自由的奔跑到更远的地方。

阿走的眼神中是自己的背影,不是比谁快的他人,而是一定可以再更快的自己,就算以前只会盲目地看着现实的数字,但现在那不只是纯粹的速度问题,而是由其他人推着他,走出封闭的隧道,看到更前方的可能性。

阿走能意识到这样的真理,第一眼就相中阿走的灰二自然独具意义。

纵使让灰二花了好大力气得到信任,不过单看这个结果:阿走是后来的灰二选择倾诉不安和担忧的唯一对象,就表示阿走已经能够看得到身旁有人正伴着自己,看得到King的紧张、了解城次的心意、读得懂阿雪的关怀、还能承接本动画中最无敌的男人清濑灰二的忧心。

灰二不知道自己带领大家的方法到底对不对;灰二告诉阿走觉得自己是自私的……

我觉得这个对话很有意思。

灰二和阿走话中的自私,放在田径这个运动上既相符又残酷。虽然我ㄧ直强调「田径」如何讲究个体性、如何放大个人角色,但反过来说,正因为田径不能在实体上「帮助」队友:我不能帮我的队友跑、我不能帮他跳的更高、我不能帮他分担他喘到快要死的难受感等等,完全只能靠着分开的个体各自进行只关乎自己的努力,就算大家说着乐意,但身体是不会说谎的,他们真的撑得住吗?他们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吗?灰二没办法轻易得知与自己不同的他人,到底是以怎样的想法在接受灰二给的训练。

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被利用,就算曾经真的被利用,请别忘记,我很感谢这一切。

但是已经能够自然地回答这个问题的阿走,想必已经从灰二的奔跑中看到「为什么要跑步」的答案,那份答案或许不是绝对的,却足够让这两人透过彼此,看到更宽广的世界。

能看见阿走找到答案是件多么开心的事,因为他是一个身心只奉献给跑步的男子,让他在跑步这条路上没有疑惑,就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解答之一。虽然最初也正是因为他的人生只有跑步可以依赖,所以反而在跑步以外的交流上,手足无措了起来吧。

但是已经得到答案的他,可以更自由的奔跑,因为他天生要追逐的本来就不是强风,而是化作那一阵强风。

阿走,你是灰二心中最美的答案,也是让我神往、纯粹的强大。

第十棒:灰二(清濑灰二)

我在文章前半提到的「对事物的喜欢」,加上渴望求解「跑步到底是什么」,这些都是灰二拼命想寻找答案的疑问。

除了《强风》的「Spring has come」广播剧里有很多的内心戏,还有最后一集那二十公里的独白,他几乎没有在正篇中有实际对话以外的感性话。

尼古对灰二的第一印象:「深不可测的小伙子。」(左图情节为使计让穆萨「自然而然」加入练习,嘴巴的部份其实是邪笑)

在其他人面前,始终以爽朗的笑容,毫不羞耻说出自己的愿望。

然后,承接了他找到的九人,交由自己来完成箱根最后的路段,前往顶点。

这23集以来,他的告白完整如下:

我还是想跑,我终于明白了不管我跑或不跑都会一样痛苦,就算无法成就梦想,我也想在这里完成我心中的向往。

这是最棒的队伍,是我终于得到的希望的形态。

我也有过绝望,曾经觉得被全世界背叛了,但是我错了,跑步这件事最终以更美妙的姿态回到我身边,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好开心,眼泪都要涌出来了,我真的很幸福,就算无法再度奔跑,我果然还是最喜欢跑步了。

让灰二灰心丧志的过去到底是什么?除了受伤以外,动画简单而微妙的打造出灰二和父亲之间不自在的关系,虽然没有很明确的细节,不过看着父子之间距离感强烈的互动,两人之间变得奇怪的起点,大概就是从父亲没办法直接对灰二说真心话开始的吧。

父亲撇过头不直视灰二,说出:「别心急。」这动作在我眼里就像是在说这位父亲其实不想对自己的儿子说这句话的,但这是他当下唯一可以对「自己训练的选手」说的话。

但是父亲的真心话是什么?父亲戏份不多,没办法作更多剖析,看动画组设计的严肃面孔,以及在新年第三天就坚持开练的原则,一定是个公私分明的田径队教练,那么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在队上,他也不可能有所偏颇。

一个田径队教练只会碰过一个受伤的例子吗?

那一句「别心急」是不是也在灰二面前,向其他队员说过不少次了呢?灰二是不是因此而觉得,那是已经要他放弃的念头。

接受了父亲这般田径狂热份子的训练,难道因为受伤而就要被放牛吃草了?父亲,可不可以负点责任呢?这是你的队伍,我是你的队员。让我不作他想的把时间和体力都奉献给了田径,不能继续下去的话,前面所做的那些,是不是都太可笑了?你要看着我往后几十年的人生都这样度过吗?

也许灰二有过这样的想法。

既然最亲的人都放弃了我,那我为什么要坚持下去?

就是那么刚好其实我父亲也是我教练,虽然不是田径这项运动,但是我完全能够理解,因为「教练」的一句话,而让心情受到动摇的可能性,是其他一百个选手来对自己勉励都不能比较的。

尤其当他还是自己的父亲。

可是灰二的血液里大概也有不少父亲对田径的爱。

「不能跑步之后,我才第一次有了想跑步的念头。」

看着藤冈那绝对强者的跑样,内心的火焰又重燃了

然后,进入了竹青庄。

然后,不停思考。

然后,等了四年。

尼古、阿雪、King、神童、王子、穆萨、城太、城次、阿走,这次由灰二自己担任教练,这次,他会好好倾听每个人,包含自己的声音,观察每一个人的特质,不放弃每个人,就算因为把所有事情都懒在自己身上而过劳,他也甘愿。因为这是属于他的队伍,这是属于他的奔跑。

身为这只队伍实质上的「教练」,相较其他已经是田径传统的强校,宽政大这只队伍还有一点相当有趣的地方是:没有明显的阶级制度。

在第七集中,六道大的队伍首次登场就以井然有序、前后辈位阶分明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是日本许多田径队伍的「标准型态」。学弟必须帮学长提东西、学弟的毕恭毕敬是绝对不可少、学弟负责处理一切杂务(练习后的善后吧啦吧啦)等等诸如此类的印象,我们可以在其他动画里看到,这些都毫无疑问都是真的。

但是灰二不采取那一套作法。虽然考虑其他人最初开始练习的水准,的确不太适合使用太制式化的方式带领,但就算灰二找到的是一群有经验的伙伴,我认为,最后带出来的气氛,一定也会是像这样子的宽政大的。

回到现实的成绩问题,看看这些人竟然能在预选赛前都达到标准时间,灰二从父亲的训练那里还是得到不少、纳为己用,对田径有经验的阿走也始终都相信灰二的菜单(我们常以「菜单」指涉训练课表,一「趟」训练我们会说一「餐」,一天两餐、一天三餐等等),至少到预选赛为止,我们都该惊讶于灰二努力地观察、领导大家,成了一个在成绩上很体面的教练to-be,再看到结尾,他已经走出自己的风格。题外话:我个人非常想要的是那份训练课表!否则可以请灰二直接训练我吗?

不过看这吓煞众人的表现,尽管灰二在大家面前都没有改变过自己的训练态度和目标,他却也在11集的时候,面对暂时突破不了标准时间的神童、阿雪等人,说不上有底气的勉励;虽然他也在15集的时候,向阿走坦白自己带队的彷徨:「我是不是太天真了,是不是该让你们多跑一些?在我睡前,吃饭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迷茫总是不断涌来,我是不是应该像豪强学校一样,定下严格记录,就算是强制也要逼大家跑。」

不过,大家都跟上了,交接着印上「宽政大学」的接力带,试图爬上箱根顶点。

「我以前是选手。」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你跑的很慢吗?」尼古学长反问对自己曾是田径队队员经验有兴趣的灰二。

「不是,是我太弱小了。」

但是在这之前,重新振作起来的灰二,虽然在最初拉拢大家时表现的异常积极(甚至压迫),可也许他意识到自己的过去太半调子,认为这份心意太自私,所以觉得要让其他人配合着自己似乎过意不去。

所以当剧情进入中后半之后,他开始不只一次表达歉意:「不好意思,让你跟着我们跑。」然后在跑步以外的生活,帮助其他九人,像是要弥补似的,例如主动帮King找工作。

带着罪恶感、希望大家能够给他力量的灰二,难道就是弱小的吗?谁都有想要完成的心愿,那些心愿经常不是只靠一人之力就能抵达终点的,所以没有害怕去寻找力量来推动自己跑向箱根的灰二,就如尼古在自己二十公里中,回忆着灰二这几年来:「你一点都不弱小。不,经过这四年,你已经如此强大。」

最后这一段的姿势都已经跑掉了,双脚的频率也不稳定,可见脚伤影响之大

想要找回失去的事物,也是一种勇敢。无论如何,能够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情,而且是已经渴望好久的愿望,现实中,能做到的人真的不多。把王子从漫画世界拉出来体会真正的现实、给了穆萨最平心的鼓励、准确看到城太城次有干劲的一面、相信着神童会平安归来、信赖阿雪会给这个队伍最有力的援助、让尼古得到最后一次怀抱旧爱的机会、还让King坦然的面对自己、发现了也拯救了阿走。

最后则是接受曾经的过去,拥抱新的、自己相信的队伍,在他们面前勇敢展现自己的想望,同时也要学着在适当的时机诚实面对自己的怯懦,然后跑地无悔。

灰二,这些都是你做到的事情。你过去也许对自己的心避不见面,但经过这些时间以来,你怎么可能没有茁壮起来、变得强大?

十个月来,十个人累积了多少公里,你不是要大家一味的奔跑,那些跑步时会经过的事物,都不能就这样错过,「我的确知道你渴求跑步胜过所有事,也知道你没有看清跑步的意义,停下来吧,并看看你周围的景色,然后再慢慢迈开步伐就好了,就像王子和尼古学长一样。」

集训时白桦湖的天气很好,你很享受:「空气真清新,连呼吸都让人感到愉悦,你不觉得吗?去感受风吧。」

「你看这星空,不看就太可惜了。」

「在回东京之前,要不要去山顶看看呢?在集训的最后,大家一起去看看风景吧。」

就连独跑时候的你,也没忘记抬头望向远方,「那边的天空也是这样,总是遍布乌云。」

那是文学院的感性吧,灰二,心愿推动着你,让你首先推动起了磨,最终得到了其余九人的回应。

能够得到其他人最真诚的回应,重点不在于灰二如何让他们提升自己,而是他也真诚地面对每一个人,看清楚眼前这个人和那个人有什么不同,这个人所需要的是什么,那个人不需要被如何对待等等,然后告诉每个人「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作法,相信自己吧!机会还多著呢。」

我相信你也相信着自己,灰二。

当阿走看到你不惜牺牲膝盖,却还是笑着回来,纵使壮烈,你让所有人看见了最美的解答。

就算强风吹拂,就算有痛苦的时候,你也逆着风跑向大家都在的地方,与此同时,我也为你一起落泪。

「怎么样?看见顶点了吗?」

灰二,我们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谢谢你带我们看到这么美丽的世界。

箱根山岳,天下险(箱根の山は天下の険

原先想以第三人称、中立的语气保留这十个人的特别,但是越写越代入愈多自己的情绪,便开始想要和他们对话,称呼也经常会从「他们」变成了「你们」。

这十个人其实都蛮怪的,但是怪的让人同理,让人喜欢,让人羡慕,这十个人后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最后他们对各自的答案还满意吗?我觉得《强风》特别的原因,在于我们看见的是这十个男人,「各自」跑在自己的道路上,或许偶尔相会,相会的时候问问彼此,你还跑的动吗?但多数时候,大家都在克服眼前或许陡峭、或许坑洞的道路。

他们让人喜欢的原因,除了他们各自的独特,还有他们如何藉由我最敬佩的运动「田径」,捉摸那些接近人生的事情。以前看小说的我还不是大学生,现在看动画的我已经和他们有相仿的年纪,而且对田径也已经有真实的浅见,所以总觉得特别靠近他们似的。

这是一项完全没办法「偷闲」的运动,不过我并非意指「团体运动」中有人是可以偷懒的,只是还是会有「球都没有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吧。箱根接力赛虽然确实是不只一人才能完成的运动,但并不是所有人得同时同地互相配合的类别,每个人毫无悬念地一定会在自己的二十公里中完全榨干体能,再者, 「跑步」是不需要与对手「面对面」竞技的,也没有「面对面」的攻击,虽然需要同时防备对手和准备自己的竞技运动者一定非常厉害,但将精神和力量通通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田径」选手,在同一条跑道上,较劲着谁能把自己的强大体现地最完整,完全只依靠人类与身俱来的身躯展现灵魂的力量。

那种强大,是不会让个体有所保留的,因此让对决变得精采。

在此往后,这种强大伴随而来的精神力量,是会伴随选手一辈子的。

(将来,就算他们不说自己跑过箱根,光是让别人知道他们的五千公尺可以跑进十六分半内,已经可以成为神了。这成绩完全被我膜拜。)

但我得说实话,这十个人当中,我能理解大部分时候的灰二,或者更接近「人类」的其他人,但是我反而在阿走的部分思考了很久。虽然我可以从他拥有「竞技世界」的看法尝试去了解他,但「除了跑步,我什么都不会」的生活,除非建立在像阿走这种天才跑者、看起来有蛮大可能会走运动路的类型,果然还是有些「超」人了,因为我们大多数人还是King,深受社会束缚,我们同时也是尼古,受现实所阻断。「大专乙组」不如「大专甲组」,我们不是体育科班,我们除了准备自己的大赛,还要处理跟体育冲突的事情,阿走虽然也是平凡人,但以我目前的等级,在理解上还是必须花多一点的力气。

但是,好险阿走还是个普通人。他进入了也许在他认知上,本来是没有长跑部的宽政大、他是社会学院的一生、他最后也懂得了成为普通人是怎么一回事,以及让这个人本来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的自己看到普通人也有能耐到达的世界。

所以这十个平凡、最后让人敬佩不已的人,每一个人都值得我写好多文字,每一个人都在属于他的箱根路程,表现了他的强大。

读者大概会对上面我对宽政大十棒的感受,察觉到篇幅的不均,但是一字一句都是我最真实的感觉,没有因为这个角色多写一点,就代表我不爱另一个角色。顺着棒次写来,自然而然就变成这个样子,有些段子可能出场者明明是另一位,我却放在这一位,是因为我觉得那或许对这一位是比较重要而有意义的。如开头所说,真情流露是写这篇文章的出发点。

这十人的态度、心理所想,真正在乎的东西其实没有交集,可是有趣的是,就算我们清楚这十人其实不一定把「箱根」这件事情放在心中的第一顺位,但当他们跑好跑满自己的二十公里,变相地在隐喻也能完成如箱根挑战这般艰难的目标。当这份隐喻乘上了十人份,如我在第19集的笔记:

跑步真是件神奇的事。」穆萨想。

神奇的不仅仅在于王子奇迹性的进步以及这么优良的表现,更不只是穆萨让名次大幅跃进,而是它虽然不能同时寄托在所有人身上,让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同一个地点面对同一个问题,却反过来放大了个人的信仰,把不同信念、却同样执着的人聚集一起。

这种力量看似孤独,却强大到可以跨越时间空间限制感染其他人。

强风迎面吹拂,逆风奔跑前行,坚信答案就在前方。

何为强大,何为奔跑,何为生存,一切都在风之彼方,希望就在我们各自的心中。

看啊,道路就在我们的脚下。所以,我们要奔跑于今天,一直奔跑,直到永恒。

呐,你喜欢跑步吗?

听着现场直播为这样的结果下的结论:藏原走的区间新记录破坏了六道大的美好结局,藤冈想:「Happy ending?还没结束呢。」

十棒的结束并不意味着终点。他们和我们也都将继续奔跑下去。

而这么一部优秀的作品,当然不是只有这十个人撑起来的。

这部作品中有多少人被爱着,就有多少人爱它

宽政大的孩子们当然得到我无庸置疑的爱,除此之外,最让我感动的,是剧组始终都没有放弃每一个角色。

无论是那些有名字的,还是那些没名字的。

虽说要照顾主角多达十位的主线,戏份的分配上也确有不平均的现象,但是配角们也有主角们值得追寻的亮点。

甲府学院:伊凡奇

左。预选赛。

伊凡奇完赛后向跑道敬礼、阿走对他赛事表现的评价、赛前向自己敬重的对手打招呼

伊凡奇尽管没有在最后这年拿下花之二区的区间赏,却仍然被称赞是稳定的表现,准备、赛前、赛中、赛后,感谢着精采的较量和可敬的对手。能够以如此令人心安的步伐,带给人期待,这毫无疑问是一种「强大」。

东体大:榊浩介

伪反派:东体大榊

尽管最初以令人厌恶之姿出现在主角一行人面前,让人觉得他只是一个无良的小反派。不过他那份对箱根驿传跑道的渴望,还有无法认同宽政大一行人的理由,实在极为人性:我们练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就要这样被一群练不到一年的乌合之众抢走种子权呢?实在太不公平了。

他说话难听。但换个立场,站在榊的角度思考,知道他的想法,并看着他如此直白的把这些不甘心都说出来,还有那复杂的表情,我其实是没办法讨厌他的。

正因为他非常在乎,正因为他也想要达到像阿走的强大,所以眼里才容不下「弱者」吧。

白桦湖集训东体大宽政大狭路相逢,看着在另一旁的宽政大,榊的表情没有想像中那样惹人嫌。

虽然他对阿走的针对性很强,但我个人觉得他不是真的讨厌阿走。

我反倒觉得正因为阿走是榊信奉的强大的一种形式,所以当他看到阿走跟其他人混在一起的时候,价值观像是被打破了那般。

其实,榊并不会排斥去接纳阿走这样的强者吧,或许他们本来真的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看到这个表情,我真的无法讨厌他

六道大:藤冈一真

在这个成绩和和排名都瞬息万变的时代,我们要以什么来定义第一?我们是因为拥有比这伟大的理想和目标,才继续奔跑的,不是吗?

对藤冈来说,最后一场箱根,除了必须完成逆转的任务,也将区间纪录视为目标。

其实藤冈所代表的,不仅是他个人被视为「王者」的地位而已,能够成为六道大的Ace,必须稳定多少安定的力量、背负着必须给予实体回报的赞助和支持,身为王者的背后,并不能只单纯为了自己奔跑而已。

灰二看着完成九区的藤冈:「我一想到藤冈肩上的重担,就不禁战栗,他至今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啊。

能够坚信六道大的强韧,藤冈还有另一个性格能够代表他的风范。

与灰二的记录会再相逢,他以欣赏的态度观察灰二的这只新队伍。

能够了解每支队伍的独特,并不对任何选手抱有偏见,心态始终对跑步相关的人事物抱有完全的敬重。

如果他还不足以被称为伟大的运动员,那没有任何人是了。

以及那些23集的ED画面、前面剧情中给予援助的所有角色

第23集的ED画面,包含了所有我想提的人,除了前述选手,还有以下也都是故事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商店街的应援团、监督、开跟车的司机、灰二的父亲,以及这些同样值得尊敬的跑者。

灰二的运动医生、预选赛前跟拍的摄影师、帮忙担任给水员的短跑部选手、为箱根驿传增色的现场记者......

这是一个号召力强大的作品。

「应援真的是、真的是非常有必要的。(.9)」穆萨说。

虽然宽政大只有十位选手,帮大家配课表的灰二,刚开始还得处理很多杂务,报名手续、选手照料等等,从神童处理后援会开始,我们也都察觉到,参加箱根驿传不是只有跑步而已。

资料缴交、训练规划和记录、选手全方位管理、找金援、棒次如何相互照料、给水手的搭配、交通配合、现场的成绩估算、配速提醒、比赛现场的情报互通、现场转播. .....

这部份还可以参考11集:该怎么处理日常练习中的难题(没有专用场地、下雨、没有专用防雨衣物);或者是15集:公关。

甚至是在这几集前的第6集:

田崎教练:「既然说要做,便都由你放手去做,但这个世界,可不是由脚程快慢说了算的,金钱也是必须的,要跑田径,这些事情也很重要。」

这一段,还能跟六道大的训练背景相互辉映呢。人家有钱有人脉,宽政大要从低阶开始爬。

全部交给灰二来做的结果,还跟后来他的过劳昏厥有直接相关。若是拿我带队的经验来看,最辛苦的真的不是训练,而是那些繁琐的行政。回忆中我经过最初几个月的苦手,觉得自己在还不太懂得分配业务的时间里太勉强自己,「脑力」(记忆力)有衰退的趋势,这部分我是认真查觉到的。我花了非常多的时间在田径队的队务上,甚至多到心思没办法专注在个人的生活甚至是个人的练习,我想这部分也是我开始对跑步这件看起来很单纯的事情变的灰暗起来的原因之一,所以当灰二倒下时,我觉得「真是倒的好」,因为那些杂务积累起来的疲劳相当可观,他真的需要休息,我当初也真的需要休息的。可是我发现我的脑筋已经大不如前了,就是指此时此刻面对这篇文章的我。

语气变的无奈起来了,让我回归本文。

上述这些琐碎之事,让人清楚,制作这一部动画,得花非常多的时间和力气先理解再处理这些必要的需求,何等讲究,于是真的让人感到何等伟大的爱。

那,这剧组也不是正常的剧组XD,连训练笔记也这么有爱。

《强风吹拂》

前面针对剧情和角色说得天荒地老,能够成就如此优良的内容,还得回到动画本身种种要素。

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缺失的部份?在我看来根本甲状腺亢进的记者这条线埋了好久,结果事件发生之后,异常简单就解决了,虽然这对我们来说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但总觉得有些错愕;

阿走最后路段的奔跑似乎还有办法更精采,但顶尖选手们的呈现整体来说已经很完好,我个人不太喜欢的是动画组把「跑慢」夸张化,例如:王子最初的跑姿和速度,五千公尺想要三十五分钟都超有问题好吗?另外神童带病跑步的部分,虽然的确写实表现他的状态很糟,但是将成绩回推,那种跑姿和换脚频率甚至还有上坡因素,别傻了,真的不可能XD;

最后,全作品在田径上的知识技巧基本上处理的很淡然,我想都是为了避免说教、并将重心都放在角色身上。像是第12集中的纪录会,阿雪的策略是预估好被抄圈的时间,先交给神童抢出头同时空出内道,让领先集团顺利通过之后顺势夺得内道优势,不过作品里没有太仔细的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跑步时的变速、切换跑道,都会造成不必要的疲劳甚至是时间浪费,如此精密的计算,如果可以让没有跑步习惯的观众理解的话,会让观众更起佩服之心。所以若能在田径的知识这块增强严谨的气氛,像是把暖身到结束的全方位管理都做的扎实,或是多讲究一些在这块领域上有名的案例(不要只讲了遗书满是食物的圆谷幸吉和放了波特的图啊),把大家以为的刻板印象破除,再把「跑步」的危险性增强一点,应该就能让这项「只是双脚不停轮流交换」的运动被塑造的更艰难、更引起人敬佩。

我好像要求太多了,但是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吧。

那么,动画处理,有几个跑者、Production IG就能创造出几种跑姿,动作流畅度和精细实在惊艳,宽政大的十个人,每个人在跑步时都有一眼可以看出的差异,跑者的呼吸和画面的协调感,真的令本人这个「跑姿控」感动到无话可说。

「跑姿控」何有一说?可以如此解释:我会因为跑步动作而对虚构或真实的人有加深喜爱或者小小失望(这么夸张?)的反应,在路上看到路人跑步也会研究起那个抬腿还是那种摆手之类的。多数作品都把女性的跑姿弄的很随便,尤其是摆手,到底有谁会前手臂与以地面垂直的样子前后移动?以为这样会增添她女性气质的一面?太刻板印象了,这完全只能让我出戏。好的例子可以拿《排球少年》某季ED画面:乌野高中的孩子们齐步奔跑,这几位都被Production IG塑造的很有个人特色,没有「过度奇葩」的跑姿;真人演员为例的话,比较不佳的例如台湾超马电影《一万公里的约定》(很抱歉我真的很严格),黄远和赖雅妍的跑姿完全没有说服力,虽然要求本来就没有跑步专业的演员达到那个境界的确相当困难,但如果主题是跑步的话,我真的希望他们可以再多钻研,就算这部电影有林义杰监制也并不会在我心里加分;而《强风吹拂》电影至少演员们的跑姿是及格的,日剧《陆王》竹内凉真饰演跑者,虽然肌肉的形状跟真正长跑选手还是有段差异,但是他的跑姿至少是会让人觉得「帅」的,其余时候,我会尽量降低标准看非运动作品,毕竟作品们多少也会出现需要跑步的时候:小栗旬的身体协调非常好,北川景子的 姿既有勇猛感又稳健,星野源的跑姿对我来说完全不能看,诸如此类。

所以,竟然能出现这么一步得对跑姿更讲究的作品时,我又再次感觉到,自己是更容易被跑步好看的人所吸引。长跑的男生怎么可以这么帅!

在《强风吹拂》里,我个人最喜欢的跑姿是六道大的王者藤冈一真,不管从正面看还是侧面看,他的双手都在身两侧轻松摆动、维持着身体重心,抬脚和收脚仿佛有双倍的力量。

多么认真的神情!仔细注意的话,会发现马纳斯的手肘比较外开,藤冈的手肘较靠近身侧

不仅仅是这点,选手们的肌肉线条(阿雪的小腿特写)、长跑选手的身形差异(尼古与东体大并排奔跑时的体格有明显差异)、跑时游刃有余或狰狞以对的表情、选手经过矫正之后的姿势、跑完后变得湿润的头发、集训完后的肤色变化、汗水,都好真实。

两首OP「Catch up, latency」、「风强く、君热く。」轻快、节奏也强烈许多,像是长跑的起步需要找到最适当的配速,心跳和呼吸也因此会增强地很快;向井太一的两首ED,偏抒情,有如长距离度过撞墙期之后,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双脚维持着惯性运动的持速,我个人最爱的「Reset」会成为绝响的,「道」则是理解每个角色的故事后,越听越有感。

声优组合正常发挥。

虽然最初入野自由和内山昂辉的角色分配,总给我似乎颠倒过来的感觉,不过最后两人都找到非常适合的演技;丰永的声音配合着这个「神秘感强烈」的角色,时而老练、时而带有难以察觉的彷徨,满分是一百的话,我给三万;大冢刚央虽然还很青涩,但越入戏、越能感受到这是一道正好符合阿走的个性;榎木淳弥和上村佑翔的城两兄弟默契非凡;兴津和幸扮演的阿雪,那直爽的吐槽役也很有魅力;株元英彰找到了异常适合穆萨这个角色的声线和口气;北泽力的King,滑稽感很到位;星野贵纪的尼古则很有学长的架势。

这绝对是不能被超越的卡司了。

由于角色繁多,必须要制造一些能够让观众对每个角色的固定印象。

《强风》从清一色常以高中为背景的动画海中脱离出来,用身为大学生的十个男生(大部分也都是怪人),组成有趣的互动,像是能够喝酒狂欢等等。

动画组的各种卖肉嫌疑(?)、食物们都好细致,这里也许可以再开个一篇谈运动员的营养管理。

其他还有更多值得注意的细节,像是剧组替每个人量身打造的特色等等,这些都超级可爱。

也有一些像是剧组刻意要弄成彩蛋似的,需要稍加留意。

像是这两个场景,除了画面中正在对话或正在做动作的角色,剧组也没有忽略用声优在画面以外的地方聊天来制造笑果。

务必也要注意画面以外的细节。

角色两两之间的互动和关系也很有趣,王子和阿走的跑步与漫画「双向」交流、穆萨和神童这两位好好先生结下的可爱友谊、城太和城次以及叶菜子的纠葛、阿雪热爱开阿走的玩笑、阿雪和尼古互亏为乐、神童和阿雪在跑道上的绝顶配合、神童和King如何相互勉励、King和灰二、阿走和灰二、灰二和大家......

剧组真的尽全力塑造每个角色和角色之间的连结。

谁和谁之间的互动、谁给谁支柱,我想说的、我所受到感动的,虽然其实还很想把这些「俩俩」细说,但这篇就把重点放在「个人」以及「全体」吧,我尽量把我所在意的「俩俩之间」都涵盖在前面那些都写进去了。

除了我在前面谈角色时,将在意的运动心理偶尔分散在各自棒次中,像是结果与过程、天才与努力之论,或者运动员内心应该有着的东西等等,这里容我再说一些。

首先是15集接受采访录影时,灰二向大家的Speech:

距离预选赛还有两周,接下来就取决于你们的专注力了。肉体和精神都要保持最佳状态,迎接预选赛当天。集中精力,进行自我管控,不用害怕,我们已经积累了十二分的训练。接下来只需要化压力为锉刀,好好打磨身心,想像自己在预选赛当天化做披荆斩棘的利刃,精心打磨,至精至锐。

要倾听身心的声音,谨慎小心的打磨,不仅限于长跑,竞争本身是很不可思议的。训练已经十全十美,只等开跑,本应如此,但却有些人在最后关头自取灭亡。调整失败的造成,多半是由于压力和内心的动摇。无论再怎么训练,却依然会在不经意间涌现不安,明明已经有十分把握,却依然无法抹去对失败的恐惧,越是打磨,折戟的风险就越大,就像精密仪器,会因一丁点的尘埃而轻易报废,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强大,不动如山的强大,不会输给自己的真正的强大。

灰二被阿雪呛太诗意,但如果这是灰二写的稿,其实也不让人意外吧,优美、上镜。重点是,他精确的讲出选手赛前可能会发生的心理不安,讲进我心里,而且还不仅仅能跟运动结合,一般的学科考试可能也适用,举凡那些有竞争、较劲意味的场合。

这演讲稿,再次拜倒在文学院的灰二面前

除此之外,还有我个人最在意的:「『运动员判断自己是否赢了』的认知」。

换句话说,那是一种能够将名面上的数字置之度外的精神,追求的胜利可以是不同形式的。对灰二、阿走和我来说,藤冈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第9集中,看着其他队员跑步的样子,阿走从参加记录会的队友:城太、城次、神童、阿雪和穆萨身上,也看到了正在认真运用自己的力量、往更强的方向前进的身影,仿佛就是不断超越自己的藤冈。

执着于自己的目标,那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样貌。

而当我们达成这种强度,便会赫然发现,原来这是我走出来的强度。

这是我的强大。

然后就会有人也想要追随这样的强大。就像这场接力一样,「强大」是感染其他人的,用「襷」(那条一棒一棒传递下去的接力带)不断的延续下去吧。

宽政大会继承下去。

在这之后

回想起走进竹青庄的第一天,从自问喜不喜欢跑步开始,然后......

阿走终于愿意大声呼喊队友名字的第9集、第一次不是由灰二主动才让大家团结起来的第11集、多数队员标准成绩打破撞墙期的地12集、王子始终向前看并一步步好好跑着的地14集、预选赛的出线、赛前日常、箱根驿传当日,那些低潮、突破、令人会心一笑的、让人觉得痛苦的,全部都难以忘怀。

这一场颠簸不已的梦,箱根驿传就是这样,跑步就是这样的运动。

「特别是在长跑上,累积出来的实积,是很难被颠覆的。」尼古学长。

箱根是一场不可能毫发无伤就能有收获的梦,正因为他们和其他队伍有训练以年份为单位的差距,所以这条路也走的比旁人更加艰辛。

经年累月,到最后,长跑所重视的早就不是能跑多快,心中慢慢厚实而稳健,最后是:你还愿意用多快的速度跑多远。

需要经过年月来考验的挑战,就算有「不被选中之人」之说,现实的锐利尖角不是被时间磨去,就是被自己的强韧所圆融。

回头看了前几集,发现自己跳过了这个挺多人在意的课题「不被选中之人」。

自己后来没有特别去写这一块的原因,好像是因为当时我的解读是,除了灰二和阿走以外没有经验的所有人,几乎都可以这么自认。

起初会有这个想法的出发点,我想多半是人类本心中害怕做不成某件事情的自卑感,以及不相信自己做的到的部分弱小心灵,于是觉得自己是没有资质的、没有天份的、没有能耐的,也没有时间能够为这件事情付出。但是这个想法常常发生在:人类还没去做这件事情之前。

前方一片漆黑,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走到哪里,这种恐惧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如果连自己也不知道结果会变成如何,那又有什么可以佐证「自己是不被选中之人」?

箱根之路在物理上有明确的起点和终点,把这段距离具象化,自己的道路只能由每个人各自完成,这种确实的前进和过程,在亲自尝试过后,身体实际完成的感觉,绝对会削减或消除那抹「自己是不被选中之人」的感觉。

先踏出去,也许自己是万中选一的也说不定。

当每个人都决定踏出去之后,就算是孤独一人的奔跑,也能让个体变强。

不过竹青庄里的每个人,后来都知道自己有了可以依靠的另外九副肩膀。想逞强、想休息都没关系,我们都经常在自己的人生中一个人跑步,只要知道,你在跑的时候,我也没有停下,你可以一个人,你也可以不是一个人。你不是被现实选中的也没关系,你是为了我们而存在的,你是被被我们所选中的。

原作者三浦紫苑真的好幸运,《编舟计画》被改编的这么动人,《强风吹拂》更是不在话下,重要的是,身为原作​​者,她自己也觉得这是最美妙的作品了。

我记得彻底进入我血液里的一句日文台词是灰二说的:「人总是希望变得更强啊。」

城太、城次、神童、穆萨、尼古、阿雪、King、王子、阿走、灰二。

总觉得灰二这画面的眼神非常疲惫

心理强悍了,就可以迈向新的阶段。

经常拥有「坚韧心智」的「田径选手」,已然成为一种赞美。

藤冈:「我们到底应该向着哪里前进呢?我们的前方是否真的有终点呢?」

灰二:「但是我们依然无法停止脚步,对吧?」

我们因此知道,就算是王者,也没办法预知自己究竟可以到达哪里,那身为小人物的我们,也不必害怕前方的分歧。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下一秒会找到,但或许十分钟之后就会被改变,但是找答案的同时,没有停下的双脚,或许会先因为别的邂逅而变得有力。

灰二:「我们每个人的目标并不相同,在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就算奔跑在同一条跑道上,大家的目的地也并不一样。」

平等的我们在这里相会,正因为平等,所以我们能够轻易的发现和拥抱、认识彼此,作一段相似的美梦,下一个转身,我们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强风吹拂》里,有人在此刻看起来自信无比,下一刻却也可能会因为烦恼而走不出阴影;有的人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奇迹发生,现在也还不想放弃,故事里有几位选手,就有几条跑道。

没有一条跑道是平坦的,每一条跑道都有数不清的急转弯,每一条跑道都如此贴近现实。

所以我才想紧紧拥抱他们的故事,把每一个人都真实的记录下来,一定要现在就记录下来,因为现在的我也许是最接近他们的时候。

《强风吹拂》就算不是一百分,但是当它用跑步和我类似的生命经验相依的时候,他就永远是一百分也不能形容的我生命的一部分。

写到这里,其实还是觉得自己在这段落鬼打墙了好久,明明说喜欢的是《强风》的稳健和气和,最后却还是有些滥情了。

也许今后会时不时回来重新一点一点的改,我的人生每一步都会有不同的感觉,到时候我就又能再和他们的生命相见吧。

因为我知道,《强风》竟然能再次以这么美妙的姿态回来,那么,今后也还会再相见的。

所以现在是最后的提问。

「呐,你喜欢跑步吗?」

我喜欢,我失去过,我也讨厌过,但是我现在真的喜欢,我也喜欢《强风吹拂》。

如果这十个人是命中注定,我的这份情感也是命中注定的。

想让这份情感也带着长跑的态度,持久而静谧。

我不是因为看了这部才想跑步,我本来就在跑了,虽然也有过彷徨的时候。

谢谢你们,成为了如此美丽的动画作品,就像能在预选赛出线那样奇迹般地,再次回到我身边。

想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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