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遇上了你,我才能迈步向前-《言叶之庭》

如果你问我《言葉之庭》好不好看,我会说这实在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唯一能够回答的,大概就只有「果然还是《秒速五厘米》最棒吧!」这点。无法子,始终《秒速五厘米》是集新海诚大成之作,是套把它的「爱情美学」浓缩在一小时内,淋漓尽致展现在观众眼前的作品。我想就新海诚个人而言,《秒速五厘米》大概也是他事业中难以跨过的一道里程碑吧。

那么,《言葉之庭》的表现好吗?老实说,或许说不上太好吧,毕竟整套作品其实都在重复新海诚的老调子而又没有突破,较为简单的故事以及表现手法,也难以叫观众在观赏完毕后,感受到和前作一样的满足感。但说到这里,我却想引一位专栏作家写过的一件事-他说自己曾被人问过,觉得村上春树的新作《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是不是比不上他以住的作品。他说这个问题很难答,毕竟对他而言,读村上春树的书就像对着老朋友一样;读着他的新书,感觉也是老朋友寄信过来,去聊他对过去所提及的事有什么新想法而已…所以要评价新书是不是没有以往般好,对他而言就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了。

那位专栏作家对村上春树的感情,其实也能套用在我-甚至是「我们」对新海诚的看法上。在制作《言葉之庭》前,新海诚的上一套电影作品是《追逐繁星的孩子》。这是一套我直到现在,都还未能鼓起勇气去看的作品-毕竟听回来的,基本上都是「模仿宫崎骏的奇幻动画」、「不像新海诚」,还有「还是做回爱情作品吧」之类的评价。所以,当看到《言葉之庭》回归爱情主题,还有无论画面还是格调走回我们熟悉的「新海诚风格」,而因此对新作感到万分期待时,我们又怎能怪新海诚不去突破自己呢。就算新作故事简单,风格又不如《秒速五厘米》般精致;但只要看到新海诚那标志的漂亮作画、以风景和文学贯穿的故事主题、诗意的独白、以经典爱情流行曲作为插曲的MV式影像、还有关于「距离」的爱情命题-只要被这些熟悉的「新海诚节」所包围,至少就我个人而言,其实已经感到很满足。

正如我在前文所说,「距离」一直是新海诚作品中最爱用的主题。由《星之声》的「光年」、《云之彼端,约定的地方》的「巨塔」,以至《秒速五厘米》的「远距离恋爱」,每部新海诚爱情作品都总会少不了「距离」这个题材。这次《言葉之庭》也一样,只不过那「距离」不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精神上的,那因年龄而生的「距离」而已。十五岁的高中生跟二十八岁的老师,因在雨天时都会在园庭内相遇的关系,才能奇妙地有所交集,并互生情愫。高中生努力地想装成一个大人,觉得自己不这样做的话就得不到对方的重视。女老师自觉现在的自己和十五岁的自己比较下,根本没有丝毫的进步,只是在对方面前不得不装成是个大人的样子。但有趣的是,只有在最后大厦梯间的一幕中,两人抛开名为「成熟」的包袱-不再用毕恭毕敬的言语压抑自己,不再以大人应有的态度束缚感情,两人才能真正地抱紧对方,以泪水将爱意传达。就在这一刻,她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终能够交接。

只不过,不留下一点遗憾的话,那就不是新海诚笔下的爱情故事了。在展露感情的那一刻跨越了的距离,终究还是要回归原本的轨道。老师还是如预定般回乡,只有男主角一人留在东京。天空也不再下着梅雨,而是被大雪所笼罩…两人间的感情,好像还是因现实的距离,还有漫天的飘雪而化为乌有。电影的最后一幕,是男主角拿着为老师所造的女装鞋还有她所写的信,走到了他们一直相会的庭园。镜头没有拍到男主角究竟是把鞋子留在庭园里,还是将她带走-不过接照他的独白来看,似乎应该是前者比较合理吧。所以我一直笑说,其实这电影的后续应该就是《秒速五厘米》的故事:男主角拿着老师的信,乘长途火车去探望老师。途中因遇上大雪的关系火车经常误点,男主角为老师所造的鞋还不小心被吹走(?)。但最后男主角是跟老师在车站里相遇了,虽然那地没有那个下着梅雨的庭园,但只要两人在一起,飘雪还是化作了雨点,两人仿佛回到了最初相遇的一刻。在此之后,男主角对老师的感情更为深厚,但老师却决心从此放下他,要过一个幸福的新生活…

总之这个开放式的结局,实在很难说究竟该算是个Good End还是Bad End。但无论如何,如果人生中能够遇上过一个能让自己鼓起勇气,迈步向前的人的话,始终还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吧。无法和她走在一起,或许叫人感到遗憾。但没有遇上过她,我就一定无法成为今天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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