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笑话背后掩不住的惆怅《如果有妹妹就好了》

《如果有妹妹就好了。》是一部有点出乎我意料的动画。事前对这部动画的认识不多,只知道原作是部由平坂读撰写的轻小说。我对平坂读的印象还停留在他早期写下的轻小说,也就是那些充满奇怪的设定、喜爱写些略带色情意味的搞笑(有时候也已经不是「略带」的程度了),以及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想出来的奇葩剧情。总之就是些对得上电波的人会很喜欢,对不上电波的看完只会想说「我究竟看了什么」的作品。因此看到动画的名字「如果有妹妹就好了」,我就没有想太多,心想这大概又是一部充满「平坂读式的毒电波」的喜剧吧,就抱着不妨一试的心态,打算看这部动画来放松一下心情了。

结果我只猜对了一半。的确要分类的话,把《如果有妹妹就好了。》说成喜剧也算是准确的。故事里头有着游走于过火与幽默之间的黄色笑话,以及几个充满特色,不知道她们脑袋究竟在装什么的奇特角色,这一半的内容是我预料会出现的东西。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平坂读也借剧中的几位角色,包括三个轻小说作家与一个女子大学生,去讲创作人的惆怅,以及因找不到自己的人生定位而来的苦恼与不安。故事的上一秒才在讲黄色笑话,但下一秒却突然收起嬉皮笑脸,淡然地说起这些令人感触的话语。这一部份的内容,就让我措手不及了。

《如果有妹妹就好了。》的主角伊月,以及他的好友春斗跟那由多,三人均是轻小说作家。他们三人创作风格各异,论商业成就的话则各有高低;与此同时,他们三人亦各自在对方身上,找到自己无法拥有的才能,或是得不到的东西。一人所拥有的,被另一人所羡慕,被人羡慕的那位,却在对方身上得到了拯救…三人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巧妙的循环。

自觉自己不是天才的春斗,或许可以「计算型作家」去形容。他投稿到比赛的轻小说,被评审点评为「像商品一样」,也就是说故事里云集了当下最受欢迎的元素,作品本身亦有着颇高完成度,于是拿去出版的话大概很容易就能大卖了。结果一如这位评审所料,春斗笔下的小说很受读者欢迎,很快就被动画化,就商业角度而言是三人中最成功的一位。然而这位靠着努力与计算而得到了名气的作家,心底里却羡慕着同期出道的伊月能够写出笔法随性、内容离奇却有着独特魅力的小说。就算努力家何其努力,已经把天才们甩在身后,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无法在对自己的创作有着莫名坚持的伊月身上移开。

而这位被春斗羡慕着的伊月,却是三人中最高不成低不就的一位。他羡慕作品能被动画化的春斗,而在纯粹的创作方面,则被真正的天才那由多所击倒。在冲绳跟京喝酒时,伊月所说的那一句「如果你未来不打算当作家的话,一定要去读一读(那由多的小说),没看过她的书可是人生的一大损失」,是同样身为作家的他,所能给予的最高级的赞美。伊月说这些话时的语气虽然淡然,但一句「如果你未来不打算当作家的话」,背后却有着掩不住的惆怅。

写下了让伊月读毕后不敢感叹「(自已和她的)水平差太远了」的轻小说的那由多,却十分讽刺地,是在伊月笔下的轻小说里找到了拯救。在她被同学欺凌,觉得人生一片灰暗之时,是伊月的轻小说告诉了她,就算在学校里没有容身之所,除此之外还是有着广阔无比的世界。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的经历,才让那由多开始写轻小说吧,因为这样才能在同一间出版社里认识伊月,然后跟对方告白。无论是身为作家的她或是那由多所写的轻小说,在目前为止的剧情里仍显得神秘,不知道她本人对身为作家的自己有什么想法,笔下的小说又有着怎样的内容。拒绝将笔下的作品动画化与电影化的邀请,令身为作家的那由多显得更为「纯粹」,更「一尘不染」,与在Twitter上「卖腐」,计算着自己的商业形象的春斗有着鲜明的对比(虽然我不觉得故事有意就此去为三人分高低与对错就是了)。

在第二集的最后,镜头外传来伊月的独白,说道「某人最想要的东西,总是被其他人拥有…想要的东西和拥有的东西一致,是非常偶然的奇迹」。这一句说话,完整地了总结三人之间的互相注视,亦互相羡慕的关系。但可以庆幸的是,纵然故事正上演着「没有奇迹的悲剧」,但这三人却仍能继续在创作的道路上走下去。那由多的小说最终没有摧毁伊月,而是成为了对方继续写下去的动力;天才的身影虽如影随形,但努力家仍旧努力向前…「这个世界」虽爱捉弄人,但也没有太过坏心眼。

若要说这世界在那一面真正地显得坏心眼的话,这一部分则落在京身上了。若果没有在大学里遇上伊月,遇上这位举止奇怪的轻小说作家的话,她的一生就不会和这班正努力地追逐理想的作家们相遇,或许就能安然过着平淡无奇的人生了。京是个无什么特别的女大学生,她有点运动细胞,但又无法在这方面得到什么成就,原本并不期望过着有所追求,「闪闪发亮」的人生。可是踏入了作家的世界,张开眼看过他们追逐理想的模样之后,她就无法再次闭上眼睛,而是希望像伊月和那由多一样,去努力做些什么。

不过令人痛苦的是,亦比伊月他们还要更令人惆怅的是,若果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才能的话,那么就连「努力」也办不到。第二集的最后,京在自己的房间里,在笔记薄上写下「and yet girls are」,但接着就写不下去,只能一头倒在床上。「and」是连接词,意味着这句句字还有上半段;而这句句字的上半段,我想就是前段剧情里当京看到伊月的作品跟那由多在写小说的样子时,感慨自己没有正在追求的事物的那句独白。「yet」在这里解作「但是」,「girls」虽是众数但我即管当作是在讲京自己,合起来的意思就是「但少女们却— 」,意味着京想为自己写下一个转折。但结果写到这里,京却是写不下去了,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想做些什么,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 这样的经历,实在太令人熟悉,亦因此更令人感慨。

感想就先到写到这里吧。实在没有想过《如果有妹妹就好了。》会是一部虽然淡然,却有着令人感慨的段落的动画。我擅自去设想,平坂读笔下的这些角色所遇上的苦恼,或许也是他本人的自我投射也说不定。若果真是如此,那我就更有兴趣知道,最后平坂读打算为这样的角色们,写下怎样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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