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比宇宙更远的地方」在哪里?

哪里才是「比宇宙还远的地方」?除了南极这一答案外,我想在这套动画里,还有两个看不见的地方也是「比宇宙还远」,而剧中的主角们都需要花上不少的勇气与努力,才能够踏足其中。

第一个答案有点老套,毕竟现实中已经有很多人常常把它挂在嘴边,经常对这个「地方」加以称许、甚至加以神化。这个地方藏于很多人的心底里,名字叫作「梦想」。

《比宇宙还远的地方》的故事是这样开始的:女主角真理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二年级女生。踏上高中之后,她就立志要「挥洒青春」,做一些以往的自己不会做、亦不敢做的事情。而她想完成的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伟大的事情,也就不过是想逃逃课、去一趟随兴的旅行而已。偏偏真理亦如同大部分人一样,并没有走出舒适圈的勇气 — 逃课大计才刚开始,却已经在车站的月台上裹足不前。最终只能以「今天在下雨」、「逃课不太好」为借口,回到了学校,让生活回归正轨,把一切打回原形。

「一但想去尝试没有做过的事情时,我就会想如果不顺利的话怎么办、会害怕失败,担心自己会不会后悔…每次到最后关头就会这样」,在那个逃课失败的夜晚,真理对自己的好友这样说道。「我最讨厌自己这一点了。」

幸运的是,真理很快就不用再自我厌恶了。因为她遇上了报濑,认识了这位为了寻找母亲的下落,而决心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与冷言冷语,也要在高二的年纪出发去南极的女生。被对方那一往无前的态度所鼓励,真理也开始踏出步伐,开始尝试作出改变-从群马县乘车到广岛参观破冰船、跟着报濑与日向一起到歌舞伎町去找南极观测队的队员、为了换取三人也能随同观测队一起前往南极的机会,跑到结月正居住的酒店去劝说对方继续参与南极观测队的企划…很快地,真理已经不再畏首畏尾,在同伴的鼓励下,她也开始为了目标、梦想或「青春」,奔跑起来了。

这样看来,称《比宇宙还远的地方》是个励志的青春故事,也算个准确的描述吧。但四集下来,反倒是这一个桥段,令我印象特别深刻。那是第二集的这一幕:在歌舞伎町里,正当众人磨磨蹭蹭,你推我让地找人实行报濑提出的「色诱男队员」作战时,她们被观测队的成员发现,然后在报濑的一声令下,就各散东西地逃跑起来。奔驰于歌舞伎町,陌生而新鲜的光景不断在眼前掠过,真理突然笑起来,说现在她十分开心。「因为嘛…我觉得自己动起来了。我的青春终于开始了!」,被报濑问到自己为何高兴时,她是这样的回答的。

如此想法,十分符合现今世代的「追梦观」。目标是什么不重要,现在所做的对实现梦想是否真的有帮助也不重要,只要自己已经「动起来」、迈出了步伐,就足以感到高兴了。真理为自己订下的,那「挥洒青春」的目标,也是如此观念下的产物-做什么也不紧要,想完成的事情有没有意义也不紧要,总之在高中的岁月里,做过一些「与平常不一样」的事情,这青春也就过得无悔了。「梦想」本身,在如此想法下反倒显得不重要;有没有灿烂的「追梦」过程,才是真正的重点。

不得不承认,我自己实在不怎么喜欢这一套的「追梦观」。只不过,若把这样的批判套在只有十多岁的高中生身上,也实在是过于严厉了。所以上文的这一段感想,就当成我个人的碎碎念吧。事实上历经各样的事情之后,我们的女主角真理,其实在「追梦」的心境上也有所变化。在集训期间,当观测队队长藤堂问真理为何想要去南极时,她是这样回答的:

「原本自己只是不想停留在原地,想到其他地方去看看而已。但在和日向跟结月相遇,明白了观测队队员的想法,得知了队长跟报濑的事情之后,我就突然发现,自己不再是『去那里也可以』,而是想要去南极。」

现在的她,不再只是想要「挥洒青春」,而是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想要和同伴们一起实现了。我想,这也算是真理小小的成长吧。


要实现梦想,就算付出了极大的决心迈步向前,其实也只能算是第一步。梦想这回事,并不是要只要有决心和行动力,就一定能够实现的。在起步之后,你还要变得成熟,踏进「大人的世界」,才有机会真的能够实现梦想。这个「大人的世界」,对报濑而言,正是另一个「比宇宙还远的地方」。

被真理所景仰,以充满行动力的姿态去实现「前往南极」的梦想的报濑,却是在追梦的路途上处处碰壁。一个高中生能够靠打工赚到一百万圆,其毅力固然是令人敬佩,但以为拿出这笔钱就能靠赞助加入南极观测团,却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得知结月正住在酒店,就二话不算打算找上门,不理人家感受就劝对方参加南极观测队企划,就是太过冲动也有点自我中心。至于用色诱去让男队员带她去南极的这一「作战」,则是十分孩子气的幻想,一笑置之就好了。

相比起同年龄的年轻人,报濑确实已称得上意志坚定,论行动力也是出类拔萃,是个十分了不起的女孩子。只是追梦这回事,除了要「有勇」之外,其实也必须「有谋」,不是空有一股热血就能达成梦想。如同真理很幸运,能够在机缘巧合下遇上报濑,启发自己开始改变;报濑也是十分幸运,遇上了比自己还要成熟的日向,在适当的时候给予自己忠告,最终才能打动结月,让自己终能踏上前往南极的旅途。

日向这一角色,是四人组里最令我在意的一位。她自言自己有能力考上高中,但因为不喜欢群体内那种不舒服的氛围,于是宁愿打工自修,然后再考上大学。但这样的一个女孩,在与真理跟报濑等人相处时,却不见得在与人交际上有什么困难-甚至可以说,她根本很擅长「交际」这回事。日向很快就与真理混熟,很快就看穿报濑在待人接物的不足,给予建议时有懂得拿捏分寸,不会伤害到对方的感受…如同真理所言,她肯定是四人中最成熟的一个,是距离「大人的世界」只有半步之遥的人。

结月也算是踏进了「大人的世界」的人,但这是因为她四岁就已开始当童星,背负著名为「偶像」的包袱,才不得不让自己显得像个大人而已。在心底里,她渴望的只是一个更普通的青春生活,愿望也十分简单,就只是想有同年龄的朋友与自己一起去玩。所以她才会被真理直率的拥抱,以及三人简单的邀约所感动,最终愿意与她们一同前往南极了。

有趣的是,如同结月是看重这三人与自己之间的关系,才愿意加入这个「前往南极」的大计一样;同样接近「大人的世界」的日向,也是看重真理与报濑相处时,那种与「一般学生不一样」的气场,才想要加入其中。当日向把上述的话对真理诉说时,画面配以一个回想镜头:日向望着便利店外,那正在互相吐露心声的真理与报濑。当时日向的表情,似是有着半分的惊讶,亦有着半分的羡慕。真理与报濑之间那种诚恳的交流,在旁人眼中或算不上什么,但对日向而言,却有着无比的吸引力-而日向的这个反应,就让我更加好奇,究竟她是有着怎样的过去,才会有着这样的想法了。

感想就先写到这里吧。其实我很好奇,究竟《比宇宙还远的地方》会怎样诠释「追梦」、「成熟」,以及人际关系这几回事。因为到目前为止,尽管剧情的进展显得四平八稳,故事的内容也合符观众预期,却在细节上总让我觉得是有着弦外之音。我不肯定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怎样也好,这四集的剧情也是写得不错,在轻快的节奏下铺陈好角色,让观众能以轻松的心情期待着往后的故事发展。在那「比宇宙还远」的前方,究竟有什么等待着真理、报濑、日向与结月,我十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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